盘马一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眨了眨被泥浆糊住的眼睛,试图看清眼前这个人的长相,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视线都是一片模糊的黄色。他顾不得头皮被拉扯的剧痛,费力甩掉脸上的污泥,抬起头用力地往上看。
站在他面前的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雨披,宽大的帽檐将他的面容遮掩得模糊不清,只能感觉到他冰冷得如同实质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盘马不甘心,挣扎着挺直身体,想要看得更清晰点。
仿佛老天都知道他的愿望,被宝娜扔在一边的刀面忽然反过一道微光,斜斜地投射过来,恰好映得帽檐下漠然的眉眼一闪而过。
“啊——!”盘马的身体一颤,竟然一屁股又跌坐回了泥地里,脸色血色尽褪:“你……你……怎么会……”
盘马语无伦次地喃喃,声音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他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开始疯狂地向后仰,拼命想要远离吴妄,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按着他的伙计差点被他突然爆发的蛮力掀翻,连忙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二少,他这是咋了?中邪了?”蝈蝈看了眼吴妄,总不能是被他家二少的脸给吓到了吧?
吴妄似乎冷笑了一声,在雨声中听着不太真切,他当然知道盘马为什么这么害怕,因为他心里有鬼,还是个陈年旧鬼!
当年他在羊角山湖边因为贪念,杀死了一整支的考察队,却又在三天后见到了这群死而复生的人,那些人身上散发着“死亡”的味道,如爬回人间的厉鬼,成为了盘马往后数十年挥之不去的噩梦,日夜折磨着他。
而前几天追查这件事的吴邪在湖边不知所踪,这时忽然出现一个和吴邪长相酷似的人,这在盘马扭曲的恐惧中,意味着噩梦重演,报应要来了。
“把他衣服脱了。”
“啊?”几个按着盘马的伙计一时没反应过来,纷纷愣住。脱一个老头的衣服?这是要干嘛?过了几秒,才有一个机灵的伙计上前解开盘马的衣服扣子。
等解到裤腰时,那伙计的手顿住了,表情尴尬地看向吴妄,啊这……不会裤子也要脱吧?
“这样就行。”吴妄让伙计退到一边。
盘马神经质地瘫坐着,袒露的胸膛上赫然纹着一幅威风凛凛的麒麟踏火图。吴妄似乎在确认什么,视线在麒麟刺青上停留了几秒后才微微颔首,示意伙计把衣服给盘马重新穿好。
旁边几个伙计也都凑到老头光裸的胸前,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这老家伙身上还藏着这么威风的文身呢。”
“真tnd漂亮啊!这手艺绝了!”
确实漂亮,不过还有更漂亮的……满足了好奇心的吴妄不再停留,继续带队朝着深山的方向前进。
盘马被登山绳牢牢捆住,由两个伙计推搡着踉跄地走,他现在不挣扎了,甚至对身后倒在泥地里生死不知的猎犬也毫不在意,只是低垂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连魂魄都丢在了那片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