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下成全!”他额头磕地,话语掷地有声。
景和帝目光扫过这群喊着“臣附议”的臣子,最后定格在胆大直视天颜的温涵身上,淡淡道:“众卿家言之有理,瑶光年满十九,确实到了婚嫁之时。朕已询问过瑶光之意,昨日便拟定了赐婚圣旨,只是尚未宣读。不想各位爱卿竟如此心急,罢了,这便宣旨吧。德顺,将圣旨取来,今日当着众卿的面,将这桩喜事定下来。”
德顺公公接了口谕,转身快步离开。朝堂顿时鸦雀无声。老皇帝在高处下望,看着这群老臣嘴上闭着,眉毛却舞得快要飞起来,不断与人交流眼色,鼻子嘴巴左右努,五官跟打架似的,忍了又忍,终于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
隐在殿侧奋笔疾书记录的两名值班起居注官,李默与柳景行对视一眼,纷纷对激动得压抑不住浑身发抖的温丞相目露同情。看来陛下对这次逼婚是真的很生气,竟是等不及让七公主将赐婚圣旨归还,直接用副本宣读打丞相的脸。
片刻后,德顺捧着圣旨副本疾步返回。百官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到德顺手上的“赐婚圣旨”。然而入目的却并非平日里那令人炫目的五彩绫锦,而是一卷略显单薄的明黄纸轴,显得格外寒酸。
为何这份“赐婚圣旨”如此不同?莫非皇上为了打压丞相,故意为之?
被误会的老皇帝并未在意——圣旨正本被瑶光卷走了,德顺只能取来副本,但内容一样,宣读无妨。
德顺利落展开圣旨副本,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王化之基,始于家室;婚配之礼,重乎人伦。
咨尔皇第七女,封号瑶光公主,毓秀椒庭,禀姿兰室。性资敏慧,早娴图史之规;淑慎温恭,克协珩璜之度。
沈念,世医之家,承继祖业。其术精湛,活人无算,仁心仁术,泽被一方。虽处布衣,而怀济世之德,朕甚嘉之。
兹特降旨,将皇第七女瑶光公主下嫁沈念为妻。
定于景和三十三年十一月一日,举行大婚之典。
沈念即承此命,尚主之后,当勉修令德,肃雍以对,共襄家国之美。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温涵从未觉德顺公公的声音这般尖利刺耳,竟震得他大脑发晕,只余一片空白。
皇上赐婚了。
七公主的驸马,名为沈念。
沈念......沈念是谁?
温涵脸色煞白,他猛然想起昨日瑶光倚靠的那个白面少年。原来那竟不是面首,而是瑶光选定的驸马吗?
也对,瑶光洁癖如此之重,怎可能会养面首......
赐婚圣旨已出,他半点机会都再无了。
温涵高昂的头颅渐渐低下,目中灼热尽数化作暗淡无光。那道记忆中明艳娇美的身影,终究如镜花水月,碎不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