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久违的男装,骑上马匹,怀中还揽着美人,耳边听着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的清脆声响,林凌心情大好,忍不住想哼唱几首小曲儿,可转念想到自己的曲词全是从美人阁学来的,怕小阿呆反应过来要吃醋,顿时便息了心思。
沈念憋了许久,左右张望街上人来人往的繁华之景,却没了之前的期待心思,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把憋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柳大公子遭此横祸,方才柳二公子那般恳切相求,你怎的、怎的竟是那副模样……”沈念蹙眉,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林凌那时会是那般神情,混杂着震惊、怀疑和好奇,却半分没有对柳家兄弟的体恤同情,也全无面对这般惨事该有的郑重,反倒特意唤来程浪与慕容风,一同去查看柳安珩身上的伤势,密议了许久,偏不让他跟着旁听。
“小阿呆竟也有词穷的时候,我那模样,就这般难以形容?”林凌眉毛挑了挑,坏笑道,“我还以为你早该看惯了我这神情,也能知道我的想法呢?”
沈念无语,他确实知道,每每林凌出现那复杂表情,就是心痒痒想看热闹的时候,可这跟以往不同,柳安珩无端遭此横祸,如今仍昏迷不醒,这人竟带着外人入房,还将他与柳景行都拦在门外,彼时柳景行死死盯着门板,眼眶泛红,眼看着便要哭出来了。
“你不该如此。”沈念轻叹一声,续道,“我知你素来爱看热闹,可此等祸事,怎能和以往相提并论?若真如柳二公子所言,施暴者是当朝丞相温涵,那人位高权重、只手遮天,想为柳大公子讨回公道,何其艰难?你不体恤受害者家属的心情,反倒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阿呆可冤枉我了!”林凌连忙喊冤,“若柳景行怀疑的是旁人,我定然信了,可他指的偏偏是温涵。我与温涵相识多年,十分清楚他的为人,此人理政杀伐果决,谋事滴水不漏,虽有揽权野心,却最是怯于担险,遇事只求万全,半分不敢越雷池。而最关键的是——”他朝沈念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这人特别死心眼,是个难得的情种,他曾七次向父皇求圣旨赐婚,欲娶我来着。”
沈念:“......”
他看着眼前之人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想起对方斩不尽的桃花债,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脸皮使劲扯了扯,轻“哼”了一声才接着道:“你离京已有两年有余,怎知温涵那厮未曾改变?你竟这般信他?”
小孩儿这是吃醋了,话里满是酸意。林凌笑得眉眼弯弯,好生欣赏了一番沈念气鼓鼓的模样,才不紧不慢开口:“小阿呆也知道,我曾有意皇座。”
他轻描淡写地把大逆不道的话随意说出,偏生听着话的沈念也不觉异样,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副呆样儿让林凌更觉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当初我察觉父皇有意提拔温涵,便刻意接近,观其言行,看是否值得拉拢。谁知只一面之缘,这人便死缠烂打非要娶我,三番四次向父皇请婚,烦不胜烦,我当初逃离京城,也有他的一份原因呢。”
“这次我回京不过一日,消息都尚未传开,他便急不可耐再次向父皇请婚,听手下回禀我才知,他竟搬到了公主府隔壁,只为等我归来,能第一时间知晓。你说这人,是不是死心眼得厉害?”
丞相府竟就在隔壁?沈念瞬间瞪圆了眼,他只知隔壁有着林凌筑建的美人阁,却并未留意另一位邻居竟就是丞相温涵,如此一来,岂非左右皆是他的情敌?!他脱口追问:“那公主府背后又住着谁?莫非是劳什子将军,还是个如话本子里说的,一心求娶公主的镇国大将军?”
林凌尴尬地咳了两声,还真让小孩儿猜准了,公主府后侧的大宅,正是定国将军府,那将军不仅向父皇求过娶,还曾当面向他表白,被拒后心灰意冷,请旨镇守边关,至今已三年未归。
“住了谁不重要,小阿呆知道我只属于你便够了。”他略有些心虚,见小孩儿还要追问,连忙岔开话题,“话题跑远了,难道小阿呆不好奇,为何我没有听信柳景行的话,偏要亲自查探吗?”
他不敢再卖关子,坦言道:“温涵此人,死心眼到什么程度,你实在难以想象。他十八岁高中状元,仅用四年便爬上了丞相之位,今年不过二十有六,为了......为了某个原因,连妾室都未曾纳过一个,洁身自好到令人侧目。”
“这人能出现在花街,已是极为难得,说他起色心对柳安珩施暴,我却是万万不信。以他的权势,若真想要,只需一句话,便有人主动奉上,根本不必行此卑劣之举。我特意请来深谙此间门道的程浪与慕容风细问,又让青书据实描绘初见柳安珩时的情形,最终得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结论。”
他并没有直接说得了什么结论,反倒忽然问沈念:“那日柳安珩被送来公主府求医,你为他把脉,只说热毒攻心、高烧濒死,并未从脉象中察觉他体内有伤,是吧?”
沈念愣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