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陈姐，认真地问：“陈姐，你觉得这炕，以你的手艺，能砌得严丝合缝，确保好烧不倒烟吗？”
陈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斩钉截铁道：“能！绝对能！你这法子想得巧，我要是再做不好，这碗饭也就不必吃了！不瞒你说，光是听你这一讲，我脑子里已经有好几种让烟道更顺、炕面更热的改进法子了！”
“好！有陈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青禾笑着点头，这才转向眼巴巴等着她回答的王氏，“嫂子是爽快人，对半分的提议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顾青禾也不能占这个便宜。这土炕要想推广开，关键还得靠陈姐的好手艺和您家的辛苦奔波。”
她略一沉吟，提出自己的方案：“这样吧，我们定个固定价钱。比如，盘一个土炕，连工带料，收人家三百文钱。这其中，每盘一个炕，我只要一百文，剩下的二百文归你们，用于材料、人工和你们的辛苦费。这个法子简单清楚，你们干得越多，挣得也越多，更有动力。嫂子觉得如何？”
王氏愣了一下，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起来。三百文一个炕，价格适中，很多人家都出得起。除去给顾青禾的一百文，她们能落下二百文，这可比她之前接的零碎活计赚头大多了！而且正如顾青禾所说，干得多挣得多！她原本想着对半分是留着对方还价的余地，没想到这顾妹子如此通透大气，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妹子，你这太吃亏了！”陈姐也觉得过意不去。
“不吃亏。”顾青禾笑道，“主意是死的，手艺是活的。没有陈姐的好手艺，我这主意也就是地上的一幅画。我们就这么定了吧，明天先请陈姐去我家，做第一个样板炕出来。效果好，不怕没生意。”
“成！就这么定了！”王氏一锤定音，脸上笑开了花，看顾青禾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欣赏和热络，“顾妹子是个做大事的人！当家的，你明天一早就带最好的料和得力的徒弟过去，务必把顾妹子家的炕盘得漂漂亮亮，这可是咱们的活招牌！”
“放心吧！”陈姐摩拳擦掌，已然跃跃欲试。
谈妥了合作事宜，顾青禾心头一桩大事落地，步履都轻快了许多。她没急着出镇，而是转身往市集走去。
镇上的街道人声鼎沸，早市的热闹还没散尽，炊烟与香料混着风味扑鼻。她一边走，一边挑选着东西，心里想着明天陈姐一行人要来干活，吃的自然得准备周全。
她先在菜摊前停下，买了几把青菜，又挑了些萝卜和豆腐，顺手让老板抓了半斤葱姜蒜。接着又去了肉铺，要了两斤猪肉，老板见她模样清秀，笑着多切了两片肥瘦均匀的边肉塞进去：“姑娘，明儿包饺子香得很。”
顾青禾笑着接过，道了谢。
走到糕点铺时，柜台后的小伙子正往外端新出炉的桂花糕，香甜气味飘得人心都软了。她想起家里那位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姐姐，嘴角忍不住弯起：“要两盒桂花糕，再来一盒芝麻酥。”
装好后，她提着包裹往回走，忽而被路边的一个木摊吸引住了。
那是个卖小饰物的老匠人，摊上摆满了木簪、手镯和几只雕花木梳。木香淡淡，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温润。顾青禾弯腰挑了挑，指尖触到一对样式素雅的木簪——一支雕着兰叶，一支刻着梅花，细致又不张扬。
她轻轻一笑，心里浮起苏云书柔软的侧影。
“这两支多少钱？”
老匠人抬头一看，笑道：“两支一起要三十文，小姑娘这眼光好，这是我新刻的。”
“好。”顾青禾痛快地掏钱。
她看着簪子，低声笑道：“姐姐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