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随着“吱呀”一声,院内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院子比从外头看着要宽敞些,但确实久未打理,显出几分破败。
正房和东西厢房各三间,都是青瓦灰墙,但窗纸破损,廊柱漆色剥落。
地面是泥土地,被前些日子的雨水泡得有些坑洼,角落里长着些顽强的杂草。
“就是这儿了。”顾青禾深吸一口气,院子里还残留着枯叶的淡淡气味,但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她展开带来的图纸,铺在院中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石桌上。
“陈姐,木姐,咱们按图说话。”
陈月和木头立刻围到石桌边,两个小徒弟和木喜也凑在一旁,踮着脚看。
图纸画得清晰,哪里要拆,哪里要建,哪里要改,尺寸用途都标得明白。
“正房这三间结构不动,但内里隔断要改。”
顾青禾指尖点着图,“东间作卧室,需要打一个门,和旁边的耳房通起来。窗要扩大,换成更透亮的花格窗。”
木头仔细看着卧室部分的标注和顾青禾随手画的衣柜、妆台样式,心中已开始计算用料和工法。
“西间作书房兼绣房,”顾青禾继续道。
“一边墙需要打个书架,另一边打个置物架,窗前是一张并排的大桌。这边的窗也要换,并且要多开一扇,保证光线。”
接着又说到厢房、厨房、耳房、水井旁的洗衣池、乃至老槐树下设石桌石凳和秋千的打算。
陈月和木头不时发问,顾青禾和苏云书一一解答,有时两人意见相左,还会低声商量几句。
木喜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还会扯扯母亲的袖子,小声问着什么。
木头便低声解释几句,眼中带着鼓励。
两个小徒弟也听得入神,看着师傅们对着图纸和实物,将那些抽象的线条转化为具体的砖石、木料、尺寸和做法,仿佛上了一堂最生动的实务课。
阳光逐渐升高,院子里充满了商议声、测量步距的脚步声、以及对未来家园切实的构想。
破败的院落,在这些声音和目光的丈量下,似乎正一点点褪去陈旧的外衣,显露出它即将焕发新生的骨架。
几人商定了个大概,正式开工前,先合力在院角搭起一个简易却结实的临时灶台。
陈月带着徒弟砌砖垒石,木头在一旁帮着固定支架,都是做惯活计的人,手脚麻利。
不多时,一个能架大锅、通风良好的土灶便成了形。
搭好土灶后,顾青禾走到院中那口老井旁,伸手挪开沉重的木盖。
一股陈腐的湿气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她探头望去,井壁长着深绿的苔藓,幽深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枯叶和不知名的杂质,水色显得浑浊黯淡。
陈月也走过来瞧了一眼,眉头微皱,立刻道:“青禾,这井水搁置太久,脏了,眼下绝不能吃用。得先把里头的水都淘干,好好清洗一番才行。”
她语气笃定,带着工匠特有的稳妥,“这事交给我们就行,清理水井也是常干的活。就是这几日,用水得暂时去外头巷口公用水井挑。”
“那就麻烦你们了,”顾青禾忙道,“挑水的事交给我就行。”
“客气啥,”陈月摆摆手,脸上是爽朗的笑,“都是分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