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书瞧她那副在草地里的慵懒模样,不禁莞尔。
她先将水壶和鱼竿在垫子一角仔细放好,才在顾青禾身侧屈膝坐下。
姿态虽仍带着一贯的端正,但眉眼间已全然是踏青的松快与惬意。
“这就化在草里了?”
她打趣道,目光却温柔地流连在顾青禾被阳光照得几近透明的侧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都染成了淡金色。
顾青禾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舒服又满足的鼻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苏小姐,今日只论春光,不论规矩。你也快躺下试试,这草可比咱们炕上的褥子还软和,太阳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苏云书依言,略带着些初时的不习惯,在顾青禾身旁缓缓躺下。
背脊起初还有些微的紧绷,但身下青草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承托,混合着泥土与新生植物特有的、清冽又蓬勃的气息。
头顶是柳枝筛过的、细碎如金的阳光,耳畔是溪水潺潺的轻响与远处隐约飘来的、无忧无虑的人语笑语……
这一切交织成的宁静与生机,终于让她也缓缓舒出一口气,阖上了眼帘。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静静地躺了片刻,仿佛真要将自己的气息与心跳,都融进这片无边无际的温暖春意里。
“许知年!后面!往后面一点!快抓!”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少女清脆又激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啦”一阵有人在水里快速移动的响动。
顾青禾被这声音吸引,撑着胳膊微微抬起身,朝不远处的小溪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鹅黄春衫的少女正蹲在岸边,兴奋地指挥着水里的同伴。
溪水中,一个乾元正高挽着袖口和裤腿,在水里有些笨拙却又努力地扑腾着,试图去捉那滑溜的游鱼。
很显然,她的姿势不太对,动作也迟缓,想在这清澈又灵动的溪水里徒手抓鱼,着实困难。
可岸上水里的两人,却丝毫不见沮丧,一个喊得兴高采烈,一个扑腾得认真卖力,配合得竟也自得其乐,笑声不断。
“姐姐,”顾青禾转过头,对同样被声音吸引、已经坐起身的苏云书笑道。
“咱们这好像是第三次遇见她们俩了,还挺有缘分的。”
“嗯?”苏云书顺势挪近,与她并肩看向那对玩水的璧人,仔细回忆。
“元宵灯市上见过一次……还有别的时候吗?”她语气略带疑惑。
“还有咱们去城外寺庙祈福那次,也在路上碰见过。”
顾青禾提醒道,毕竟当时那少女一句霸道总裁般的豪迈宣言,让她印象颇为深刻。
苏云书经她一提,也隐约想了起来,唇边漾开一丝笑意:“那倒真是挺有缘的。”
顾青禾坐起身,懒洋洋地靠进苏云书怀里,笑着提议:“姐姐,咱们也去溪边玩玩?钓鱼,或者……”
她语气里带上点小得意,“看看我高超的抓鱼技巧。”
虽然前世从没有在溪水中抓住过鱼,但来到这方天地后,日子悠长,为打发时光,她倒也练出了一手绝活,偶尔能用削尖的树枝,精准刺中溪水中那些滑不溜秋的小鱼。
“好啊。”苏云书被不远处那对开怀嬉闹的少女与乾元的气氛感染,对钓鱼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顾青禾立刻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