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部分,是对她献药有功的褒奖,措辞文雅,极尽嘉许。
顾青禾垂着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关键信息。
“……特赐白银一千两,以示嘉奖。另,念其才具可用,赐‘尚方院匠师’虚衔,秩从九品,享相应俸禄,无需赴任当值,以彰朝廷爱才之心……”
一千两!还有……虚职,带俸禄的虚职!
顾青禾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是奖赏,但这手笔之大,形式之隆重,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千两白银,在这个小县城,足以置办下一份相当殷实的家业。
而那虚衔,虽是末流,却是实打实的官身,哪怕只是个名头,也意味着社会地位的提升和每月固定俸银的保障。
即便日后生意有何波折,她和姐姐也有了最基本的依仗!
“……钦此!”
书吏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堂内一片寂静。
“草民顾青禾,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青禾压下心头的狂喜,依着规矩,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顾匠师,请起吧。”林县令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称呼已然改变。
顾青禾站起身,仍觉得有些脚软。书吏将圣旨卷好,郑重地递到她手中。
那明黄的绸缎触手微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恭喜顾匠师了。”林县令走下堂来,两侧的官员们也纷纷拱手道贺,有人用一脸惊奇的表情看着顾青禾,眼中满是赞赏。
“多谢大人,多谢诸位大人!”顾青禾连忙还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后续的程序简单了许多。
林县令又勉励了几句,无非是“不负皇恩,继续为乡梓出力”之类。
另有吏员上前,将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银票——整整一千两面额的通兑银票,交到了顾青禾手上。
直到走出那庄严肃穆的正堂,被初夏微热的阳光一照,顾青禾才有一种恍然梦醒的感觉。
她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圣旨,又捏捏袖中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终于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婉拒了林县令留饭的邀请,顾青禾揣着圣旨和银票,几乎是飘着走出了县衙。
守门的衙役比刚才更加恭敬,连声道“顾匠师慢走”。
牵过小毛驴,顾青禾却没有立刻坐上去。
她站在县衙外的街角,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绪。
一千两!虚职!每月有俸禄!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姐姐!要立刻告诉姐姐!
翻身上驴,这一次,她不再慢悠悠地晃,而是轻轻一抖缰绳:“驾!”
小毛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四蹄撒开,朝着“稚趣园”的方向,哒哒哒地小跑起来。
风掠过耳畔,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吹起了顾青禾飞扬的嘴角和衣袂。她只觉得,眼前熟悉的街景,从未如此明亮可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