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们身后不远处那座酒楼的二楼,一个临街的雅间窗户半敞着。
窗边,一个身着华贵紫色锦袍的年轻男乾元,正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湘妃竹骨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同桌之人身上,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扇,漫不经心地投向楼下熙攘的街道。
恰好,落在了正驻足观看喷火杂耍的顾青禾和苏云书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苏云书那张即便在人潮中、也难掩清丽出众的侧脸上。
“林公子,只要您这次肯出手,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日后……瑞锦祥的干股,您任取三成!不,四成也可以商量!”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绸缎衣裳、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乾元,此刻正满脸焦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近乎哀求。
他是府城瑞锦祥布庄的东家,前些日子走了个秘密渠道,低价吃进了一批号称是上等苏杭绸缎的大货。
谁知,货到之后开箱查验,内里竟有大批发霉变质,而那卖家却如人间蒸发,再也联系不上了。
更要命的是,这批货他提前宣传出去了,不少老主顾都早早交钱预定了,如今眼看交货日期临近,他却无货可交。
这买货的钱是东拼西凑的不说,若是信誉扫地,以后可就很难起来了。
他打听到对面这位林公子家中经营的布匹生意规模庞大,库中应有不少囤货,这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求上门来。
林文柏听着胖商人的许诺,脸上却没什么波澜,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
胖商人心中焦急,暗骂这姓林的趁火打劫、心黑手狠,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反而堆起更谄媚的笑,顺着林文柏的目光也朝窗外望去。
这一看,他的视线也微微一顿,又仔细瞧了瞧那青衣女坤泽的侧影。
“林公子,”胖商人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您……是在看楼下那个穿青衣的女坤泽?”
从这楼上俯瞰下去,那坤泽的容貌,在人群里确实扎眼得很。
“怎么?”林文柏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少许,斜睨了胖商人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他心中确实有几分惋惜,那女坤泽的气质出众,衣着也不俗,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若是换作以往,直接用老办法先把人带走,事后再丢点银钱了事,便相安无事了,会告衙门的没几个,真去了也状告无门。
“您若是……对她有兴趣,”胖商人脸上露出一种莫名自信,压低了声音,“她那乾元,保管没二话!”
“哦?”林文柏这才真正将目光从窗外完全收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折扇也停下了摇动,脸上露出几分兴味,“仔细说说?”
“嘿,”胖商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那坤泽……说白了,就是一个奴隶罢了,谁会在意她的死活去向?”
“奴隶?”林文柏眼中的兴趣顿时淡了不少,他无趣的靠回椅背,又看向窗外,半晌,重新看向胖商人。
“你确定?”
“千真万确!”
胖商人拍着胸脯保证,脸上露出回忆和一丝猥琐的得意。
“我当初可是……咳咳,买下她过一段时日,虽然如今打扮得人模人样了,可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绝错不了!”
林文柏哼了一声,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着。
若真是奴隶……那事情就简单多了,也不必费心派人去打探家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