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一扫往日的平静,处处弥漫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喜气。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从北边传来的捷报。
“嘿!听说了吗?咱们这次可是把北漠那群蛮子打得屁滚尿流!”
“可不是嘛!叫他们年年犯边,抢咱们的粮食,掳咱们的人,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最神的是那个天火,听说烧起来,水都浇不灭!直接把他们的草场给烧光了。”
“对对对!北漠人吓得魂都飞了,都在传是他们触怒了天神,降下神罚了呢。”
苏云书走在热闹的街上,听着周围兴奋的议论,不由莞尔,侧头对顾青禾轻声道。
“青禾,他们说的天火……是你的酒精吧?真厉害。”
若是往常,顾青禾听到这话,尾巴早该翘到天上去了,必定要得意洋洋地自夸一番。
可今天,她却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
但凡有人靠得稍近一些,她立刻如临大敌,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将苏云书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忙得不可开交。
苏云书看着她这副过度紧张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几乎已经能预见未来几个月的生活图景了,这个笨蛋乾元。
“青禾,没事的啦。”
苏云书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了顾青禾的手,不让她再乱动,已经有被挤走的路人翻白眼啦。
手被握住,顾青禾就像突然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狗,挣扎的爪子停在半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苏云书,嘴里小声嘟囔着:“姐姐,姐姐……”
虽然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坐堂的老大夫最终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吐出“恭喜二位,夫人确是有喜了”这句话时,顾青禾脑子里还是“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那种不安、欢喜、惶恐与期待.......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真的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这简直……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边忍不住幻想孩子的模样,会像姐姐多一些,还是像自己?是活泼好动,还是安静乖巧?
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看过的视频,那些孕期反应、分娩疼痛、可能出现的风险……
每一样都让她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苏云书揣进口袋里,时时刻刻保护起来。
“在的在的,我在这儿呢。”
苏云书察觉到她的不安,捏了捏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安稳的力量。
怀孕生子,在她看来,是坤泽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过程,虽然辛苦,却也充满希望。
她实在不太理解,她的乾元为何会焦虑成这样。
不过……被如此珍而重之地紧张着、呵护着,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
为了转移顾青禾过于集中的注意力,苏云书决定给她找点正事做。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家熟悉的布庄,语气轻快地问道:“青禾,我们一起去看看棉布好不好?给宝宝准备些柔软的小衣裳。”
“诶?”顾青禾天马行空的思绪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
她立刻来了精神,买什么样的棉布好呢?要最柔软透气的。
除了衣裳,是不是还要准备小包被?啊,等孩子大一点,是不是该开始琢磨新玩具了?
她的思绪瞬间又跳到了新的事情上。
日子就在顾青禾这种时而高度紧张、时而沉浸于各种准备的忙乱中,一天天平稳地滑过。
苏云书也渐渐摸索出了对付这个过于黏人焦虑的乾元的有效方法,就是不断地给她派活儿。
找点事情让她去忙,无论是研究婴儿用品的质地,还是学着缝制些简单的小物件,都能有效地让顾青禾暂时从围着她团团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毕竟,这个乾元实在黏人得过分,有时候连缝一块尿布,都能被她以各种理由打扰得拖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