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才蒙蒙亮，顾青禾与苏云书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一个穿着歪歪扭扭、衣襟都没对齐的小身影，像只偷溜的小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间。
正是顾念安。
今年初，顾青禾用每个大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城堡为诱饵，成功忽悠她拥有了自己单独的小房间。
房间布置得温馨可爱，床上还放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样大的兔子玩偶，小家伙很是喜欢。
不过，每晚依然会有母亲或娘亲轮流去给她讲睡前故事，直到她沉入梦乡。
对于这种既独立又能享受父母陪伴的模式，顾念安表示非常满意。
此刻，本应还裹在被窝里、等着大人来叫醒穿衣的她，却因惦记着今天要去吃席，天没亮就自己醒了，兴奋的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自己胡乱套上衣服，蹑手蹑脚绕过外间还在休息的王婆婆，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娘亲的房间。
苏云书睡得正沉，朦胧间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似乎在往上爬。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对上一张放大的、笑嘻嘻的小脸。
“安安？”
她小声惊呼，睡意瞬间吓跑了大半，下意识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得更严实了些。
顾念安正手脚并用地往被子上爬，此刻已经成功坐上高地，笑得见牙不见眼：“娘亲，快起床啦！”
她说着，小手就去掀苏云书紧紧护着的被子，试图钻进去。
苏云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被角，同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柔。
“安安，今天怎么自己起来了？”
她一边试图转移女儿的注意力，一边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摸索着，在顾青禾光滑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顾青禾隐约听见了说话声，但困意深重，那声音像隔着水幕，没进到脑子里。
紧接着腰侧一痛，她不满地哼哼一声，眼睛都没睁，凭着本能就凑过去，精准地找到苏云书的脸颊，“啾”地亲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
“嗯……再睡一会儿嘛姐姐……”
“母亲羞羞脸！”顾念安的大嗓门立刻在耳边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笑，“这么大了还亲娘亲！”
她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笑得更加灿烂得意。
顾青禾被这响亮的声音和指控彻底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顾念安像个得胜的小将军，盘腿坐在被子上，笑得眼睛弯弯。
而身边的苏云书，脸颊微红，正用一种混合着无奈、羞赧的眼神看着她。
顾青禾立刻清醒，朝苏云书露出一个讨好又心虚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
“安安，”她清清嗓子，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说。
“母亲口好渴，你去帮母亲倒杯水来好不好？就在那边桌上。”
她指指房间另一头的桌子，上面的水壶里确实只剩一点隔夜的凉水底子，正好是顾念安能够得着、拿得动的分量。
顾念安正处于爱跑腿帮忙的年纪，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她响亮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爬下床，乐颠颠地朝桌子跑去。
趁此机会，顾青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捞过床尾的寝衣胡乱套上，又俯身凑到苏云书面前，飞快地在她脸上蹭了蹭，落下几个讨好的轻吻。
苏云书伸手挡住这张烦人的脸，没好气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用眼神示意：快去哄那个小的！
顾青禾会意，趿拉着鞋走到桌边。
顾念安已经双手捧着一小杯水，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水在杯沿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