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伸出双手,继续替他揉捏着肩膀。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更加小心翼翼。
书房里,烛火摇曳。
一男一女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暧昧,而又和谐。
门外,夜风微凉。
但王府内,却是春意盎然。
七宝琉璃宗,议事大殿。
气氛有些沉凝,不像往日那般富丽堂皇中透着从容,反倒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这股味道不是来自陈旧的家具,而是来自那一堆堆积压在案头的红字账本。
宁风致坐在宽大的宗主宝座上,眉头锁得很紧。
他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白玉茶杯,但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都没喝。
在他面前,古榕——那位以诡异著称的骨斗罗,正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脚步声沉闷,一下一下踩在宁风致的心坎上。
“风致,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古榕停下脚步,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一条缝,透着森然的寒意。
“这半个月,
“原本依靠我们宗门庇护的那些中型学院,因为被那个唐渊查封了资产,连带着答应给我们的供奉也都断了。”
宁风致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
“不仅是这些。”
宁风致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堆账本。
“天斗城内的琉璃坊,收益缩水了七成。”
“以往那些贵族为了讨好我们,哪怕是溢价也会购买魂导器和珠宝,可现在呢?”
“唐渊在查税。”
“他搞的那个什么‘隐户清查’和‘重丈土地’,把那些贵族的家底都给掀开了。”
“人人自危。”
“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手大脚地花钱?生怕被那个蓝银王盯上,抄了家产去填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蓝银学院。”
古榕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红木柱子上。
柱子没碎,但里面却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显然内部结构已经被粉碎。
“这小子,是在挖我们的根。”
“他那个蓝银学院,免学费,包吃住,还要给补贴。”
“钱从哪里来?”
“还不是从我们这些大宗门、大贵族的身上割肉!”
古榕越说越气。
七宝琉璃宗号称富可敌国,辅助系魂师修炼消耗巨大,全靠庞大的财力支撑。
如今收入腰斩,对于宗门的打击是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人心散了。
那些依附于七宝琉璃宗的势力,是因为宗门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和庇护。
现在利益没了,庇护也在唐渊的铁腕下成了笑话。
宁风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整治一下吏治,博个好名声。”
“为此,我还特意让你去送了贺礼,示之以好。”
“想着他是个人才,若是能拉拢过来,或许能成为我七宝琉璃宗的一大助力。”
说到这里,宁风致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他不是要博名声。”
“他是要变天。”
古榕走到宁风致面前,压低了声音:
“风致,这小子太邪乎。”
“我查过他的底细,一片空白。”
“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他那一身实力,还有那种杀伐果断的手段,绝不是一般人能教出来的。”
“上次在蓝银学院,他那一手重力控制,连我都觉得心悸。”
“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宁风致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的窗前,望着远处天斗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