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
唐渊的声音不大。
宁荣荣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圣旨一样,立刻缩了缩脖子。
“荣荣知错。”
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磕了个头。
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那未完成的擦地大业。
动作比刚才还要卖力。
仿佛只要把这块地擦得够亮,就能弥补刚才的过失。
千仞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子殿下站着不累吗?”
唐渊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如同石雕一般的千仞雪。
“既然来了,那就别在门口杵着当门神了。”
“宁荣荣。”
唐渊喊了一声。
“在。”
正在擦地的宁荣荣立刻直起腰,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去。”
唐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给太子殿下倒茶。”
“记住,别再把水洒了。”
茶盏轻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千仞雪的心头。
她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又看了看那个正跪在地上,因为得到一句夸奖而满脸红晕退到角落待命的宁荣荣。
荒谬。
这是千仞雪此刻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词。
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宁风致更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护短成性。
宁荣荣是他的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可现在,这块心头肉正穿着粗布衣裳,跪在地上给人当洗脚婢。
而且看样子,还是被“送”来的。
只有一种解释。
宁风致怕了。
那位掌控天下辅助系魂师命脉的宗主,为了保全宗门的延续,不得不像个战败的乞丐一样,献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以此来祈求眼前这个男人的宽恕。
轻松镇压。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那个名为“雪清河”的太子面具。
但她的指尖,却在袖子里微微有些发凉。
唐渊坐在对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书卷。
“殿下不喝?”
唐渊问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千仞雪回过神来。
她端起茶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
可惜现在的她,完全尝不出味道。
“将军手段,清河佩服。”
千仞雪放下了茶盏。
她看着唐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一夜之间,让上三宗之一的七宝琉璃宗俯首称臣,甚至让宁宗主忍痛割爱。”
“这等本事,放眼整个天斗帝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并不是恭维。
这是千仞雪发自内心的震撼。
哪怕是武魂殿,想要做到这一步,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布局,甚至是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唐渊做到了。
而且看起来,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还是那身闲适的常服。
唐渊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浅,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站起身。
并没有绕过桌案,而是直接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