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没有回头，已知来人是谁，因为龙芯已经向他汇报。
来者是查尔斯。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身体已经恢复。
昔日总是闪烁着精明与野心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枯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
唯有挺得笔直的脊梁和微微抬起的下巴，还固执地残留着最后一分属于他的傲慢。
查尔斯站在陈渊身后数米处停下，他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是陈渊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查尔斯，有屁快放。”
查尔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屈辱的红晕，但很快又褪去。
他没有回应这带着羞辱的调侃，而是深吸一口气，直接跪了下来。
“嗯？”
陈渊缓缓转过身，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这种沉默的压力，远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查尔斯难以承受。
查尔斯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冰冷的地面，说道：“镜南跟我说过了，我父亲……摩根城主，他死于与海岸联盟觉醒者的战斗波及。而我还沉浸在你死我活的内部倾轧里，甚至将你……视为最大的敌人。”
他顿了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的傲慢和短视，让我看不清真正的威胁，也让我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重新迎上陈渊，那空洞的眼眸里竟然燃起最后一点偏执的火焰：“我承认不如你，你打败了我，证明你比我更强，灯塔你管理的很好。”
他站起身，不再是下属觐见的姿态，眼神坚定的说：“所以我查尔斯，在此向你宣誓效忠！”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耗尽全身力气，但接下来的话语有些耐人寻味。
“只要你陈渊还活着，你就一直是灯塔城主，我查尔斯会成为你手中最有效率的那把刀，替你处理所有，一切你不屑于处理的琐事，扫清所有阴暗角落里的障碍，用我的方式……巩固你的统治。”
誓言戛然而止，查尔斯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陈渊，如果你死了或者你变得弱小，那么这一刻的誓言即刻作废，我会毫不犹豫取代你，成为灯塔城主，如果那个人不能是你，那就必须是我。”
查尔斯脸上呈现出近乎病态的表情。
他将自己的臣服效忠明码标价，捆绑在陈渊的生命和力量之上。
陈渊看着查尔斯，眉头微微皱起，“你在说什么沟八。”
不过，他欣赏这种赤裸裸的真实，远比那些虚伪的效忠，更有趣。
沉思了一会，陈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工具，“既然如此，记住你的位置，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其他的……”
他微微顿了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查尔斯，“你不会有那个机会。”
查尔斯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立刻又稳住了。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简单地应道：“是。”
就在这时，梵蒂也进来了。
门口的暗影卫，并没有阻拦她，因为陈渊有过交代，梵蒂找他都不用阻拦。
她依旧穿着那身荷光者的服饰，但脸上的面罩并未戴上，露出一张惊艳的容颜。
她的目光越过了查尔斯，直接望向陈渊，眼神没有了以往的狂热和偏执，而是一种经过痛苦和反思后的平静。
她走到查尔斯稍前的位置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表示尊敬的礼节。
“城主大人。”
她的声音清澈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刻意营造的空灵感。
陈渊的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真正的意外，他本以为梵蒂会是最难转变的那一个，但她今天出现在这里，让他稍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