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喧嚣渐渐沉淀，化作背景噪音。
亿时直起身，胸腔里那股窒息感稍缓，但脑海深处却一直在细想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命运长河……那是什么地方？
他试图去回忆刚才“看到”的细节，那些扭曲斑斓的线，那些错乱时间的片段，可就像握紧的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仅仅几秒过去，那宏大的景象已然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曾目睹过无法理解之物”的强烈印象。
还有那些画面……
宠物店，混混，另一个“自己”，苏小小…城市毁灭…球球…
这些片段同样在迅速褪色、失真，如同隔了多层毛玻璃去看一场老旧默片，细节丢失，只留下强烈的情感冲击和几个关键节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他这段短暂而离奇的“记忆”轻轻擦除。
“不对……”亿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正常的遗忘。”
他见识过精神攻击，也经历过信息冲击，毕竟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曾经历过这些，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覆盖”或“归档”？就像一段不应存在的代码，被系统自行修正、隔离。
这种连自己亲眼所见的事物都能被动摇的体验，远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他毛骨悚然。
“啧，所谓的命运之子？就是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体验卡？”
他咧了咧嘴，试图用内心常用的吐槽驱散那股寒意，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轻松
“向往自由的人，结果连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原装的都搞不清了？这剧本谁写的？反派能不能尊重一下主角的主观能动性？这样读者是没有观看体验的！差评！”
被操控的感觉，比直面死亡更让他难受。
死亡是一瞬间的，而这种可能渗透到每一段人生选择的“安排”，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必须弄清楚……在我把自己也弄丢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星言被抬下场，比赛还未结束，星辉学院还剩两人。
接下来的战斗，在亿时有些心不在焉的状态下，进行得出乎意料的…平淡。
或许是被星言那诡异的一指耗去了大量心神，又或许是脑海里残留的震撼画面分散了注意力，亿时自己感觉精神有些疲惫恍惚。
但幸运的是，小一和霉霉状态完好，双重领域的压制力并未打折扣。
星辉学院剩余的两名队员实力不弱，放在任何一所学院都算得上精英。
他们走的似乎是某种改良路线，将御兽与道法结合——
一人指挥着灵巧的迅风隼，同时双手掐诀，引动风刃与雷光；
另一人的搭档是厚土犀，自己则施展土墙、地刺进行控场和辅助。
攻势看起来颇为华丽，风雷交加，土石崩飞，引得观众席上阵阵低呼。
然而，落在亿时眼里，却感觉有些…
“味道不对”。
“这是…道法？”
他一边凭借与小一的心神联系，下意识地开启解禁的风王之瞳，脚下依旧凝聚风之板砖，飞到高空观察着那些闪烁的雷光和呼啸的风刃。
“怎么感觉…更像是把自然元素用精神力和某种口诀引导出来，进行形态变化和能量冲击？跟我想象中的呼风唤雨、掐指一算…好像不太一样？”
是因为这两人学艺不精？
还是这个世界的“道法”本身就更偏向于元素驾驭，而非规则操纵？
疑问一闪而过，但并未影响战局。
在无形风域的迟滞和无处不在的厄运干扰下，那两名星辉队员打得异常憋屈。
风雷法术常常偏离目标，或者威力莫名衰减；
土墙地刺的发动时机也总被莫名其妙的脚下打滑或能量紊乱打断。
他们拼命想要学习星言那诡异的步伐拉近距离，突破领域的压制。
但在小一的无形风刃和霉霉的归寂骚扰下，成了奢望。
战斗节奏完全被亿时一方掌握。
没有惊险的逆转，没有爆种的奇迹，仅仅几分钟后，两人便在领域消耗和精准打击下先后落败，干净利落。
“个人战最终场，东海学院，亿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