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穹顶竞技场。
解说员刚刚吼完一句“漂亮的防守反击”,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浪还未完全落下。
突然,一阵刺耳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切断了场馆内激昂的背景音乐。
“呜——呜——呜——!”
这声音不再是比赛结束的哨音,也不是中场休息的提示,而是一种从未在竞技场响过的频率。
VIP包厢内,原本正端着红酒、谈笑风生的几位协会高层,手中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那是“红色灾厄警报”。
自古都建立防御圈的一百三十七年来,这个级别的警报只在教科书和演习中出现过。
对于生活在这座人类核心城市的居民来说,“异兽入侵”更像是光幕新闻里遥远的谈资,或者是用来下注的娱乐项目。
毕竟,这里汇聚了联邦最顶尖的战力,连扫大街的大爷可能都契约着一只掌控级的清洁史莱姆。
“怎么回事?误触?”一名高层皱眉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但下一秒,竞技场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屏瞬间变红,硕大的“危险”字样疯狂闪烁。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紧急通告!古都核心区F4街道出现未知灾厄级能量反应!根据《战时紧急避难条例》,比赛立即中止!”
“请所有观众保持冷静,不要拥挤,跟随安保机器人前往地下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了。
“什么?市中心有灾厄级?”
“开什么玩笑!城防军是吃干饭的吗?”
“别推我!让我先走!”
原本文明礼貌的观众席瞬间乱成一锅粥。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为了抢占通道,一把推开了前面挡路的小女孩;
而在他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却紧紧相拥,男生用背部死死抵住拥挤的人潮,护着怀里的女友。
人性的丑陋与光辉,在灾难降临的这一刻,赤裸裸地交织在一起。
……
地下,四百米。
小影停下了脚步。
那种“呼唤”的感觉已经近在咫尺,只隔着最后一层厚厚的墙壁。
但他却突然犹豫了,两只手绞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就在里面……)
(那个拿走我名字的人……)
(可是,妈妈说过不能打架,也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小影咬了咬嘴唇,内心充满了属于少年的、乱七八糟的纠结。
(虽然是他先拿我的,但我如果要拿回来,是不是得……把他杀掉?)
(杀人……会很疼吧?要是他反抗怎么办?要是他打我怎么办?)
(我最怕疼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那种紧张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就像是第一次上台做自我介绍一样。
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催促着他。
“不管了……就、就稍微痛一下下。”
他伸出手,按在面前那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墙壁上。
足以抵御君王级全力一击的暗金石密室,在他掌心下像是一块融化的黄油。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墙壁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大洞。
小影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里很宽敞,也很空旷。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盘膝而坐,周围飘浮着许多看不懂的符文。
此时,这个男人正死死地盯着他。
空蝉(枯竭神使)早已在感知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他调动了全身的规则之力,甚至手里已经扣住了保命法器。
他设想过入侵者是星辉学院那个恐怖的老校长,或者是其他隐藏的圣境老怪。
但他万万没想到,从墙里钻出来的,会是这样一个孩子。
瘦小、畏缩、穿着不合身的破旧童装,赤着脚,浑身脏兮兮的。
空蝉那原本凝聚到巅峰的气势,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凝滞。
太像了。
这不就是……尚未觉醒天赋、在贫民窟被人踩在脚底泥泞里的……自己吗?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回忆的恐惧,是他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力量、想要抹去的卑微过往。
“你是谁?”空蝉的声音有些干涩
“幻术?心魔?”
小影看着面前这个“大叔”,也愣了一下。
(咦?他怎么长得跟我有点像?)
(虽然老了很多,皱纹也多,看着也不像好人……)
小影挠了挠头,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尴尬,出于礼貌,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打个招呼。
“那个……大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