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深究,而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这次呢?你为什么……不跑了?还直接冲出来了?”
球球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混蛋大叔!他既然不按剧本走,强行提前登场!那也别怪我不讲义气了!他——”
声音戛然而止。
球球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表情激动,但没有任何音节发出。
它努力了好几次,脸都憋红了,只要是想说出关于刚才那个灰袍中年男人的具体身份、来历或目的的关键信息时,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是……唔!”它挣扎着,爪子在空中乱划。
试了几次后,球球终于放弃了,瘫在亿时怀里,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只有小胸脯还在剧烈起伏。
“可恶啊……”它虚弱地骂着,带着哭腔
“连说都不让说……这个权限狗!别让我逮到机会!等我拿回全部力量……我一定……”
发泄完了,它才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亿时,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疲惫和认命:
“没用了……主人。他出来了,‘命运’本身,已经下场了。”
“从我察觉到他苏醒的那一刻起,从我试图阻止他而彻底失败的那一刻起……
后续的一切,都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任何一条时间轨迹,我脑袋里记的那些‘未来’,已经变成废纸了。”
“我最大的优势……没了。”
它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彻底放弃后的空洞:
“所以,跑也没意义了,藏也没意义了,反正都一样……还不如……回来。”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
亿时抱着它,能感觉到这小家伙身上传来的一阵阵脱力般的颤抖。
它不是力量耗尽,更像是精神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吹过废墟的呜咽。
贺雄、苏生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虽然球球的话里有很多他们听不懂的词汇,但结合刚才那恐怖中年男人的出现和消失,他们大致明白了一件事:
有一个超乎想象的存在苏醒了,而这只神秘的仓鼠,似乎一直在试图对抗某种注定的“命运”,并且……失败了。
苏生看向亿时怀中那团银灰色,眼神复杂。
他想起之前关于“变数”的种种,原来答案在这里。
一个来自“其他可能”的旅者。
亿时轻轻拍着球球的背,就像以前在店里偶尔安抚做噩梦的它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球球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抬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不想像原来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就不能再按任何‘剧本’走了。”
“那个大叔……他虽然可怕,但他有句话没错。”
球球终于抬起头,银色的眼睛里残留着泪光。
“演员该就位了。”
“只不过……这次,台词得我们自己写。”
它看向亿时,看向小一和霉霉,又看了看不远处沉默的苏生、幽芮,以及脸色变幻不定的贺雄。
“主人,你已经是最大的‘变数’了。从你契约小一开始,你就没走在任何一条已知的‘路’上。”
“现在,加上我这个‘失败’的穿越者……”
它吸了吸鼻子,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小爪子握了握: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
“命运那本破书,从这一页开始,是真的一片空白了。”
亿时看着它,又看了看周围这片承载了太多混乱与诡异的废墟,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白吗?
未必是坏事。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站直了身体。
“那就……”
“一起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