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舱门完全打开。
混合着血腥、焦土与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前线特有的味道。
亿时第一个踏出舱门，踩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片略显简陋的基地——
由合金板与岩石垒砌而成的矮墙，几座简易的观测塔，帐篷和半地下的掩体散落在各处。
基地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飞艇。
一群人从掩体后涌出，大多是穿着破旧作战服的战士，有些脸上带着伤疤，有些身上缠着绷带。
“支援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人快步走来，声音沙哑。
他身后的人群开始往舱门内张望，有人踮着脚往里看。
“高手呢？高手在哪儿？”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问，眼睛发亮
“刚才天上那动静……是咱们的人干的吧？那么大片兽群，三秒就没了！”
“肯定是！我亲眼看见的！风刃跟下雨似的！”
“这下好了，咱们第七缓冲区总算有个镇场子的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在陆续下艇的志愿者中扫视。
“应该是后面那位吧？”有人小声说。
“肯定是！你看那疤脸大哥，一看就是协会的老手！”
“那小子……太年轻了，怕是来镀金的。”
疤脸男人——后来亿时知道他的名字叫周猛——这时候正好走下舷梯。
他听到那些议论，嘴角抽了抽。
一个基地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和周猛握了握手：
“老周，辛苦了。刚才那波袭击……你们处理得漂亮！”
周猛苦笑一声，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亿时：“别谢我，谢他。”
基地负责人一愣，顺着手指看去。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普通作战服的黑发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边。
“他？”负责人下意识反问
“老周，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周猛压低声音
“刚才飞艇被‘憎天’领域锁定，是他用领域硬生生覆盖了规则。
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重新打量亿时，这次看得仔细了些——少年神色平静，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这位是……”负责人试探着问。
“亿时。”亿时简单报了个名字
“东海市的志愿者。”
“东……东海？”负责人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管哪儿来的，能解决‘憎天’压制，你就是我们第七缓冲区的贵客！”
他快步上前，用力握住亿时的手：
“我叫张贺，第七缓冲区临时负责人，刚才真是多亏你了，不然这一艇的人……”
“分内之事。”亿时抽回手，直截了当问
“张负责人，刚才飞艇遇袭，基地这边没预警？”
张贺脸色一僵，和周猛对视一眼。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亿时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基地深处一座半地下的合金建筑。
亿时点点头，跟了上去。
小一和霉霉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穿过几道防护门，三人来到一间类似指挥室的地方。
墙壁上挂着几张地图，几台老旧的监测设备闪烁着微光，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战术桌。
张贺关上门，确认隔音结界开启，这才叹了口气。
“刚才没预警，是因为我们这边……信号又被屏蔽了。”
“又？”亿时捕捉到这个字眼。
“对，又。”周猛接过话，声音发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第七缓冲区靠近前线，经常有特殊的异兽游荡过来，其中有一种……专门以电磁波为食。”
“以电磁波为食？”亿时皱眉。
“我们给它起了个代号，叫‘颙’。”张贺调出战术桌上的一张模糊影像——
那是一只形态怪异的生物，身形如猿，却长着四只耳朵，周身萦绕着扭曲的电光。
“这东西单个能量反应不算太高，大概掌控级到超凡级，但它们是群居的，一出现就是几十上百只。
它们会主动捕食人类设备发射的电磁波，雷达、通讯、甚至战宠的精神链接都会受到干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消息一直压着，没对外公开。
你知道，前线本来就够难了，要是让后方知道连通讯都会被异兽当饭吃……恐慌会更大。”
亿时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替死鸟”
想起了“憎天大风”。
前线的异兽，似乎不只是力量强大，更麻烦的是它们千奇百怪的规则和能力。
“还有其他类似的吗？”他问。
“有，而且还不少。”周猛接过话，语气疲惫
“‘替死鸟’你知道吗？那东西更麻烦，锁链一连，打都不敢打。
还有‘影蚀蠕虫’，能潜伏在阴影里寄生操控战宠；
‘裂空蝶’，扇动翅膀能撕裂小范围空间……
这些都是近年来新出现的变种，或者说是……进化。”
他看向亿时：“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前线这么吃紧了吧？不是我们弱，是对手太他妈邪门。”
亿时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这个消息我会保密。”
张贺松了口气：“多谢理解。另外……亿时小兄弟，你实力够强，能不能暂时留在第七缓冲区？我们需要一个能镇住场面的高手。”
“我会考虑。”亿时没把话说死
“不过我来前线有别的目的。”
他没详细说，张贺也很识趣地没多问。
又简单聊了几句前线的情况，亿时便告辞离开。
走出指挥室，他感应了一下苏生和幽芮的位置——
两人正在基地另一端的任务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