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林将军眉头微皱
“君王级战宠的子嗣，这种‘继承’现象却变得极其微弱，甚至几乎没有。
就好像……父辈的君王之道，无法通过血脉传递下去。”
“为什么？”亿时追问。
“原因众说纷纭，没有定论。”林将军摊手
“目前接受度较高的一种猜测是：君王级的‘道’，已经高度个人化、独特性极强，深深打上了御兽师或战宠自身的生命烙印。
它更像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思想成果’，就像你无法把你毕生领悟的剑意，直接灌顶传给你儿子一样——
他可以学你的剑法，但很难继承你的‘剑道’。”
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是特例。）
（因为系统的存在？还是因为‘钥匙’的身份？）
（又或者……这两者本来就是一体？）
他感到一阵头疼。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林将军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人类中没有‘天生君王’，但确实存在一些……很特殊的案例。”
他看向亿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
“我有个老朋友，很多年前一起在军校训练，一起毕业，一起上前线。
他是个很开朗的人，总是笑着，哪怕在最惨烈的战斗后，也能找到些苦中作乐的点子。”
“他领悟的是‘暗影亲和’法则——很常见的法则，但他用得很有灵性，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战场，完成一些关键任务。”
“后来我们都到了领主巅峰。我因为家族关系，很早就开始接触前线指挥，领悟的是‘战争’相关的法则，虽然不算顶尖，但足够实用。”
“而他……选择了最传统也最危险的路：去最前线搏杀，寻求突破。”
林将军的声音低沉了些。
“他去了，然后失败了，在那场遭遇君王级异兽的突袭战中，他的小队全军覆没！
他靠着暗影法则侥幸逃了回来，但身负重伤，精神也受到了巨大冲击。”
“我本以为他会消沉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他变了。”
“变得阴郁，沉默，不再爱笑。他开始做一些……很奇怪的事。
比如半夜独自出营，偷拿后勤仓库的物资，甚至有一次，我发现他在偷偷翻看阵亡战友的遗物。”
“我以为那是战争后遗症，是PTSD，还劝过他，帮他申请了心理治疗，但他总是敷衍过去，说‘没事，我自己能调整’。”
林将军的眼神变得复杂。
“后来，我因为职务调动，去了其他战区，等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年后了。”
“后方传出一个轰动一时的消息：出现了一个手段高超的大盗，专门盗窃协会宝库和帝国核心仓库的珍贵物资。
他精通暗影法则，来去无踪，屡次逃脱追捕，而且……风评极差。据说他不仅偷盗，还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亿时眉头微皱：“是您的朋友？”
“我当时根本不相信。”林将军摇头
“直到协会和帝国联手设下天罗地网，终于在一次行动中将他围堵在了一处废弃下水道。”
“我是后来看战报才知道的。据说当时围捕队伍有三位领主巅峰，十多位领主高阶，布下了克制暗影法则的禁锢阵法，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他插翅难飞。”
“但就在收网的那一刻——”
林将军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感慨。
“他坐在肮脏的下水道边缘，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追捕队伍正要上前，他身上却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波动。”
“那波动……不是领主级该有的。”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破了，暗影法则圆满，领域自成，成为了人类又一位君王级强者。”
房间里一片寂静。
亿时沉默了许久，才问：“后来呢？”
“后来？”林将军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后来他成为了人类的天花板战力之一，镇守一方。
协会和帝国撤销了对他的所有指控，那些‘劣迹’也再没人提起。
毕竟，一位君王级强者的价值，远大于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林将军看向亿时，眼神深邃：“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
君王级的突破，有时候会以你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预料的方式发生。
它可能源于善意，也可能源于恶意；
可能发生在战场上，也可能发生在下水道里。”
“唯一确定的是，它一定是‘独属于你’的路。
别人走过的，你未必能走；
别人走不通的，你说不定就能走通。”
亿时缓缓点头。
他听懂了。
“谢谢将军。”亿时站起身，诚恳地说
“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
林将军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人类未来的希望之一。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亿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一和霉瘟无声地跟上。
走出基地，亿时御风而起，没有回城墙，而是飞向了缓冲区外围一处偏僻的角落。
落地后，他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闭上了眼睛。
（领主级只能领悟法则的“点”，君王级要将其扩展成“溪流”……）
（而小一和霉霉，从一开始就掌握了“取水的方法”。）
（这意味着，它们的基础，比任何领主级战宠都要扎实，但也意味着……它们要突破君王，可能比任何人都难。）
（因为别人是从“点”到“溪流”，而它们……可能需要从“方法”到“创造一条全新的河流”？）
他感到一阵头疼。
（而且，林将军描述的君王级突破，那种“独属于自己的路”、“生死间的验证”……）
（怎么越听越像苏生他们走的“道途”？）
（圣境之上，道途之始……君王级，难道就是“道途”的雏形？）
这个联想让他心头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生和幽芮走的轮回之道，岂不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比君王更高的起点上？
而他自己……
亿时睁开眼睛，看向肩上的小一，又看向脚边的霉霉。
（我的路，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