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统领领命而去。
明璃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监国的第一日,便在如此紧张与筹谋中度过。她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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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二年腊月初四,夜幕低垂,瑞郡王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书房里,二皇子轩辕景璋面沉如水,听着心腹密探的低声禀报,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
“郡王,皇后娘娘那边……确无动静。”密探头垂得更低,“近一月来,娘娘除常规问安外,未与赵家有任何额外往来。仅有的一封家书,内容也已探明,只是问候老夫人安康,叮嘱年节事宜,绝无半字涉及……涉及郡王您的大事。赵家上下,目前全力忙于北境将领轮换之事。老将军赵崇岳不日将回京,此外,赵家正全力运作,欲让赵宏毅将军下月初前往营州,担任赵承业将军的副手,以为历练。”
轩辕景璋冷哼一声,眼中怒火燃烧:“好一个‘绝无半字涉及’!好一个‘全力运作’!他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外甥、这个皇子吗?”他想起母后那晚看似关切实则推诿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窗外的寒冬更甚。
“娘娘宫中守卫森严,我们的人难以深入。”密探继续道,“唯一可疑的是,腊月以来,娘娘宫中似有密信传出,信使极为警觉,我们的人在洛阳西郊跟丢了,只能大致判断方向……似是往长安而去。”
“长安?”轩辕景璋眉头紧锁。长安是故都,宗室、旧臣关系盘根错节,母后往那里送信,所为何人?所为何事?一种被彻底孤立和背叛的感觉攫住了他。他原本还指望母后和赵家能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如今看来,他们不仅袖手旁观,甚至可能另有所图!
“赵家……母后……”他咬牙切齿,面目扭曲,“你们既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愤怒与绝望交织,滋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报复。既然你们不在乎我的死活,那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母子之情、舅甥之谊!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盯梢赵承业府邸的探子悄然入内,带来了另一个消息:“郡王,赵承业将军为助其侄赵宏毅熟悉北境防务,近日将一批涉及营州边防、驻军、粮草储备、应急方案的详细情报抄录本送回了京城府中。”
轩辕景璋眼中精光一闪!营州,乃是北境对抗金国的重要前沿,其布防情报至关重要!一个阴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若能将此情报……泄露给金国呢?金国得此情报,必会趁父皇重伤、朝局未稳之机,在北境挑起事端,甚至大举进犯!届时,北境告急,朝廷必然震动,轩辕明璃这监国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若战事不利,她必受诘难,而自己……或可趁机浑水摸鱼,甚至以“熟知边务”为由,争取统兵之权!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通敌卖国,风险极大。但此刻的轩辕景璋已被愤恨冲昏头脑,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搅乱局势,以求翻身。
他压低声音,对心腹密探下令:“想办法,将赵承业府中那些关于营州的情报……给本王秘密抄录一份出来!要快,要隐秘!”
“郡王,这……”密探面露难色,此举一旦暴露,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快去!”轩辕景璋厉声催促,眼中满是疯狂,“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密探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轩辕景璋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寒风吹打在脸上,却无法熄灭心中的邪火。他望着皇城的方向,喃喃自语:“轩辕明璃……还有我的好母后,好舅舅……咱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夜色,在他的野心与怨恨中,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