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精锐铁骑排成密集的锋矢阵型，向营墙的西北角发起重点突击。马蹄声如雷，杀气冲天。
旋风炮！辛劲节大吼。
石弹砸入冲锋的骑阵，砸倒数骑，但铁骑丝毫不乱，缺口立刻被后面的骑兵填补。他们冲到壕沟边缘，前排骑兵纷纷下马，扛着木板和沙袋填壕，后排骑兵则张弓搭箭，压制营墙上的守军。
“弓弩手集中射击！长枪兵准备！”
箭矢如雨落下，填壕的金军士兵不断倒下，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壕沟被一段段填平，金军开始攀爬营墙。
辛劲节拔刀冲向缺口，亲手砍翻一名攀上墙头的金军士兵，刀锋带起一蓬鲜血。
战斗在营墙边展开，靖朔军将士们凭借工事死战不退，长枪捅刺，刀盾格挡，与金军展开惨烈的肉搏。辛劲节亲临一线指挥，他的亲兵护在左右，将一波又一波攀上营墙的金军推落。
金军铁骑攻势如潮，一度在营墙上撕开了一个缺口，数十名金军士兵涌入营中。辛劲节亲率预备队反冲，经过一番血战才将缺口堵住。战斗一度胶着，双方伤亡都在攀升。
然而辛劲节并不慌乱。早在金军出现时，他就已经按照萧帅制定的预案，派出快马向瀚海军和蒙古盟友求援。他要做的，就是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这座营寨。
午后申时，南方的草原上扬起了滚滚烟尘。
援军到了！箭塔上的哨兵激动地大喊。
张屹亲率两千瀚海军精锐，会同一千五百蒙古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从金军侧后方杀到。马蹄声震天动地，旌旗招展，杀声冲霄。
金军主将在高处观战，见援军规模不小，又是从侧后杀来，立刻做出判断。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夏军的联防体系确实有效，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撤！”
金军号角长鸣，游骑率先拨转马头向北撤退，精锐铁骑则断后掩护，阵型丝毫不乱。
辛劲节下令。
靖朔军与瀚海军派出合计约一千五百精锐，会同近两千蒙古骑兵，对撤退的金军展开追击。他们重点打击落后的游骑部队，箭矢不断射落逃跑的金军士兵。
但金军精锐铁骑不愧是完颜函普的直属部队，他们突然反身冲杀，如一柄利刃刺入追兵阵中。猝不及防的夏蒙联军被冲散了追击阵型，不得不后撤重整。双方纠缠片刻，金军铁骑付出了数十骑的代价，成功掩护主力脱离战场。
辛劲节勒马停下，望着远去的金军背影，长出一口气。
将军，要不要继续追？张屹策马来到他身边。
辛劲节摇头：穷寇莫追，他们的精锐铁骑战力不弱，追得太深容易吃亏。再说……他嘴角微微上扬，“萧帅应该已经布置好了。”
* * * * * *
三月十六，黎明前的黑暗中，贝尔湖西南约百里的一片草甸上。
金军游骑残部约两千人在此休整。他们自以为已经逃脱了夏军的追击，一路狂奔到此，人困马乏，纷纷倒头就睡。只有少数哨兵强撑着困意放哨，但在连续两天的战斗和逃亡后，他们的警觉性已经降到了最低。
萧越趴在一处矮丘后，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着金军营地。他身后，两千苍狼锐骑静静等待，马匹都被勒住了缰绳，嘴上缠着布条，连一声嘶鸣都没有。
时候到了。萧越低声道。
苍狼锐骑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在黑暗中无声地逼近猎物。当第一缕晨曦刚刚染红东方天际时，萧越拔刀高举。
“杀——！”
两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向金军营地。金军游骑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苍狼锐骑已经冲入营中。刀光闪烁，惨叫四起，毫无防备的金军士兵被成片砍倒，阵型大乱，各自为战。
快！上马！金军头目嘶声大喊，但为时已晚。
萧越亲自率领亲兵冲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苍狼锐骑们来去如风，专挑落单的金军士兵下手，不给他们任何集结的机会。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金军游骑便彻底崩溃。
超过一千五百名金军士兵倒在这片草甸上，余众四散逃窜，再无重整的可能。萧越下令收拢战利品，掳获了数百匹战马，旋即率军远遁，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 * * * * *
贝尔湖北岸，靖朔军营地。
辛劲节和张屹并肩站在修缮一新的营墙上，望着从南方归来的信使。
萧帅伏击金军游骑残部，斩杀一千五百余人，缴获战马数百，已按计划转移。信使抱拳禀报。
辛劲节和张屹相视而笑。
萧帅神机妙算。张屹感慨道，“五军分区联防，果然不是纸上谈兵。金军想拔掉我们任何一个据点，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辛劲节点头：“此战之后，金人应该明白，漠北的夏军不是孤立的据点，而是一张灵敏且有攻击性的网络。他们试探一次，就要流一次血。”
这一战，靖朔军和瀚海军的核心主力损失不大，而金国却折损了大量游骑兵力。更重要的是，夏蒙联军的协同作战初见成效，附近的蒙古部落也通过此战看到了与大夏结盟的好处——跟着夏军打仗，能赢，能分战利品，比被金人压榨强得多。
草原远征军扎根漠北的信心，在这场初次亮剑中愈发坚定。
而在千里之外的渤海之滨，轩辕灵韵率领的船队终于抵达了幽州东面的港口。望着岸上迎接的将士们，她的神情依然凝重。
一万两千石粮草的损失，终究要想办法弥补。金国的海上袭扰，也必须设法遏制。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