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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东瀛暗影与江南余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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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晨,洛阳皇宫,御书房。

早朝刚散,轩辕明璃换下沉重的朝服,着一身常服便装,正于御书房内批阅几份紧急奏报。门外传来通传,工部尚书沈清韵求见,神色间带着罕见的凝重与急迫。

明璃立刻宣入。沈清韵行礼后,未多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家书,双手呈上:“陛下,臣弟清明自临安发来急信,事关重大,臣不敢耽搁,特来禀奏。”

明璃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沈清明写给他姐姐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书写时心绪不宁。信中提及,与沈清明同期被陛下从江南提拔、现任越州知州的韩伯安,于几日前出行巡察时,在官道之上“意外”遭遇一伙凶悍盗匪截杀。随行衙役死伤数人,韩伯安本人重伤,虽竭力抢救,终因伤势过重,于两日前不治身亡。这已是近期第六起针对新提拔官员的恶性事件。此外,还有数名在明璃江南反腐之行后被擢升的地方官员,在明璃回京后,陆续遭遇了各种“意外”——或是车马失控惊险翻覆,或是宅邸莫名失火,或是家人被地痞骚扰恐吓。其中三人因此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沈清明在信中还提到,他自己在杭州任上也遭遇了来自地方某些官员或明或暗的抵制与不合作,政务推行颇受掣肘。他怀疑,这一切皆是当初被查处、清洗的贪腐官员余党,甚至是其背后关联的地方势力,在进行的疯狂报复。

沈清明在信末宽慰姐姐,说自己身处临安,乃太上皇常驻休养之地,有太上皇的赫赫威名震慑,对方应当不敢对自己采取如韩伯安那般的极端手段。但他转述了韩伯安亲眷向他哭诉的话语,字字泣血:若早知道公开韩伯安曾暗中协助收集贪腐官员证据一事,会招致如此酷烈的报复,他们宁愿隐下这份功劳,不要这次升官,只求家人平安。

明璃看完,信纸边缘被她手指捏得微微发皱。她抬起头,眼中寒意凝聚,立刻对侍立一旁的宫女道:“速传韩岱儿。”

不多时,总机要情报副使韩岱儿匆匆而至。明璃将沈清明的信递给她看,同时沉声问道:“越州知州韩伯安遇害,及其余数名官员遇袭之事,察事司可有详报?刑部调查进展如何?”

韩岱儿快速看完信,脸色也严肃起来,躬身回禀:“回陛下,韩知州遇害一案,刑部已接到越州呈报,并派了专员前往。初步勘察,确系伪装成盗匪的凶徒所为,组织严密,下手狠辣,事后遁入山林,踪迹难寻。其余几起官员‘意外’,当地官府大多以意外或寻常治安案件处理,未能深挖。察事司已注意到这些事件的关联性,正在秘密收集线索,但对方行事隐蔽,且似乎对官员行程、护卫情况颇为熟悉,暂时未能锁定明确幕后指使。臣已下令相关道、州的察事司分支机构加强侦缉,并与刑部暗中协调。”

明璃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与一丝……自责。她看向沈清韵:“是朕疏忽了。只想着尽快提拔贤能,充实地方,却低估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其反扑之狠毒、报复之迅速。”她转向韩岱儿,语气斩钉截铁:“传朕口谕,责成刑部、察事司并力严查,无论涉及何人,务必揪出真凶及幕后主使,从严惩处,以儆效尤!同时,对近期所有因江南反腐而获提拔的官员,及其直系亲眷,由察事司协调地方,增派暗卫或明岗,加强保护,绝不容许类似惨剧再次发生!”

“臣遵旨!”韩岱儿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御书房内只剩下明璃与沈清韵。沈清韵看着明璃,语气复杂:“陛下,举报贪腐、提供证据,这类事情本应匿名进行,至少要对举报者的身份严格保密。官员群体,尤其是那些被触及根本利益的贪官污吏及其关联势力,潜在的反扑能量巨大。预防报复,是推行此类整肃时必须优先考虑的一环。”她顿了顿,“韩伯安亲眷所言……虽显消极,却也是人之常情,血泪之训。”

明璃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宫墙殿宇的轮廓,声音有些低沉:“清韵,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然……朝廷用人,尤其是破格提拔,需有服众之功。以清明为例,他景和十四年九月出翰林院,任正六品州判,不到一年,朕便擢其为正五品杭州知州,待杭州升格为府,他便是正四品知府。如此超迁,若无实实在在、可公之于众的功劳作为理由,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如何让吏部、让朝中那些盯着朕一举一动的眼睛无话可说?公示其功,是朕权衡之后,认为必须付出的代价。”她转过身,面对沈清韵,坦然承认,“只是,朕确实低估了对方的狠辣与行动力,也高估了地方官府对新任官员的保护能力。这是朕的失察。”

沈清韵沉默片刻,道:“臣理解陛下欲在最短时间内,培植一批可靠得力、能推行新政的‘自己人’,不得不采取非常规的快速升迁策略。但……为文官者,尤其许多是初出茅庐或久居清要、未曾经历地方风波险恶的官员,他们或许精通经义、熟稔政务,却未必能意识到,官场斗争有时与战场厮杀一样,是真会流血、会送命的。陛下既要用他们,是否……至少应在事前,将可能面临的风险,尤其是来自地方残余势力的敌视与报复风险,坦诚告知,给予他们足够的信息,乃至……选择是否接受这份‘功劳’与随之而来晋升的权利?”

明璃凝视着沈清韵,眼中闪过思索,最终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朕考虑欠周。只想着如何将他们推上去,却未充分顾及他们自身与家人的安危感知与承受能力。此事,朕记下了。日后若有类似情形,朕会更为谨慎,事前充分评估风险,并与当事人沟通清楚,再行决断。”

见明璃如此干脆地接纳了自己的建议,并做出了承诺,沈清韵心中稍慰,行礼道:“陛下能如此想,是臣等之福,亦是那些愿为朝廷效命之官员的保障。”

两人又就如何加强后续保护、如何更有效地打击残余势力、以及一些其他亟待处理的政务商议了片刻。末了,沈清韵告退离去。

走出御书房,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沈清韵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虽然明璃最终从善如流,承诺未来会做得更好,但这件事本身,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了她的心里。如此重大的、关乎一批精心选拔的官员性命安危的决策,明璃在做出时,竟未曾与自己商议,甚至未曾透露风声。直到惨剧发生,弟弟来信,自己才知晓全貌。

她想起那晚临波阁中,明璃谈及皇夫、子嗣时那精于算计的眼神,想起她“正因为是皇帝,才必须事事计较”的话语。如今看来,这“事事计较”的范围,似乎已悄然扩大,甚至覆盖了那些被她视为“自己人”的官员的安危与知情权。陛下确实在变,变得更加果决,也更加……习惯于独自权衡,乾纲独断。这种变化,或许是一位帝王成长的必然,但沈清韵心中,却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隐忧。这忧虑并非针对某件具体的事,而是针对那条似乎正在逐渐变宽的理念鸿沟,以及那道始于纸牌游戏之夜、如今或许又深了一分的无形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