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船尾高耸的楼舱:“船尾高出主甲板四层。最高处是舵室与了望台,其下三层设有船员公共活动室、公共厨房、食堂等设施,是船员们休憩、用餐、交流的场所。”接着,她又指向船头方向:“船头则高出主甲板两层。那便是船长、高级将领以及像你们这样的贵客的居住生活区。共有四十八间规格不等的舱房,以及独立的小厨房、书房、议事间等。”
说着,三人已来到船头楼舱右舷一侧的入口。轩辕灵韵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引二人进入一条光线明亮的走廊。走廊外侧,有些开有方形“窗口”,但并非敞开的舷窗,而是镶嵌着某种材质。
轩辕灵韵走到一扇这样的“窗口”前,颇为兴奋地介绍道:“看,这是最新完工的几艘船才有的改进!这些原本只是通风采光的开口,现在装上了平板玻璃,并用南洋产的橡胶制成密封圈进行固定和缓振。如此一来,舱室内既能保持明亮,又不怕海浪溅入或风雨侵袭,舒适性比以往的木制舷窗盖板高了许多。”她轻轻拍了拍那玻璃,“当然,远洋航行风险多,为避免玻璃意外破碎伤人,工匠们在玻璃内侧又糊了一层特制的油纸。所以现在只能透光,却看不清外面,算是小小的遗憾,但安全第一。”
轩辕灵韵带着轩辕玉瑶来到走廊尽头一间舱房前,推门而入。“玉瑶,这便是为你准备的房间。这样的套房,船上共有八间,除船长和主将占用两间外,其余六间专供最尊贵的客人。其中像这样在船最前方的四间,一旁还设有专门的随从房。此外,还有四十间一丈见方的单间,供随行将领、官员或其他贵客使用。”
轩辕玉瑶步入房间,好奇地打量。这是一个由两间大约一丈见方的房间打通组合成的套房。外间是客厅,摆放着一张软榻、几个固定在地板上的矮凳和一张小几。内间是卧房,靠里墙固定着一张宽大的木床,床边有书桌、梳妆台和衣柜,家具皆以榫卯结构固定,防止船体摇晃时移位。套房位于船头最前端,船头一侧的墙壁上开有数条细长的横向孔洞,镶嵌着同样的玻璃(内侧糊纸),为室内提供了主要光源。最令玉瑶新奇的是,在客厅一角,用木板隔出了两个小隔间,各有木门。
“姑姑,这两个小间是做什么用的?”玉瑶指着问道。
轩辕灵韵笑着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个极为紧凑的“茅房”,设有固定的木制便器,下方连接着通向船外的管道。她又推开另一扇门,里面空间更小,地上有木格踏板,头顶上方固定着一个带有多个小孔的铜制莲蓬头,连接着几根管道。
“这个,叫做‘淋浴间’。”轩辕灵韵解释道,“海上淡水资源极其宝贵,像在陆上那样用大木桶泡浴是绝无可能的,就算简单浇淋,用水效率也不高。这种淋浴装置,可以用最少的水达到最佳的清洁效果。使用时,先由水手从上层甲板向专用水箱内加满水,或者热水,然后打开这个阀门,”她指了指墙上的一个铜制旋钮,“水流就会从这些小孔中像细雨一样喷洒下来,感觉颇为清爽。关键是省水,冲洗半刻钟,只需两三桶水,而若要泡浴,至少需要八到十桶。”
轩辕玉瑶想象着那“细雨”淋下的场景,觉得既新奇又实用,对设计者的巧思佩服不已。
安顿好轩辕玉瑶,轩辕灵韵又将柳琬如引至隔壁一间布局完全相同的套房。柳琬如看着房间,尤其是那个淋浴间,感慨道:“长公主,这船上的安排,真是越来越周到了。想当年随家父跑船时,哪有这般条件。”
轩辕灵韵笑道:“时代在变,航海的技艺与享受也该进步。你们先稍事休息,熟悉一下环境。我得去舵室了,海试即将开始。”
待轩辕灵韵离开,轩辕玉瑶与随行的两名侍女简单整理了带来的少量行李——主要是换洗衣物、书籍、文具以及母妃为她准备的晕船药等。一切就绪后,玉瑶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与好奇,带着侍女再次来到船头的露天甲板。
此时,晨雾已散尽,春日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照亮了“珍珠”号巨大的船体。甲板上,水手们各就各位,行动迅捷而有序。号令声从高高的舵室传来,清晰有力。巨大的硬帆被一道道拉起,吃住了风向,发出饱满的鼓动声。系在码头墩柱上的粗大缆绳被逐一解开,收回船上。船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是底舱的桨手在最初阶段辅助船只缓缓离开泊位。
轩辕玉瑶扶着船舷,感受着脚下甲板传来的、不同于陆地的轻微晃动,望着明州港的码头、屋舍、青山在视野中缓缓向后退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开阔感。海风扑面,带着自由与未知的气息。
这艘名为“珍珠”的巨舰,载着大夏开拓海洋的雄心,也载着她探索远方的梦想,正式启航,驶向蔚蓝的深处。前方,是此次海试的航线,是即将到来的泉州、广州、流求,而在更远的未来,则是那片名为“美洲”的神秘新大陆。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