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明身体一震,猛地挺直:“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看向朱怡贞,眼神里充满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决绝。
“第二环节,核心突破与获取:由我,顾慎言执行。” 顾慎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将伪装成司令部内部的低级文员或维修工(潘先生有能力准备这样的身份和装备),在朱怡贞同志制造的时间窗口内,潜入档案室区域。我对日军的档案管理和安保习惯最熟悉,也有应对这类任务的经验。由我来负责打开档案室门锁,找到并拍摄‘惊雷’计划文本。”
“顾老师!不行!” 林楠笙和朱怡贞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我意已决。” 顾慎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归宿。楠笙,你不必多说。贞贞,你也不必劝。我老了,伤病缠身,能为组织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确保这份关系到成千上万同志性命的情报,能够安全到手。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光荣。”
他顿了顿,看向林楠笙,眼神变得深邃:“楠笙,你的任务,最重,也最关键——坐镇中枢,调度全局,并负责最终的情报传递和‘后事’处理。”
“我?” 林楠笙眉头紧锁。
“对,你。” 顾慎言点头,“你留在上海,以76号副站长的身份,掌控全局。潘先生这边的情报支持和资金调度,需要你协调。我们在南京的行动,需要你远程指挥和应变。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和贞贞任何一环出现问题,甚至……牺牲,你必须立刻启动备用方案,或者,果断切断一切可能被追查的线索,保护其他同志的安全。你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大脑’和‘保险丝’。你不能去前线,你必须留在最安全(相对),也最能发挥作用的位置。”
林楠笙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内心在激烈挣扎。让他坐镇后方,看着战友(尤其是顾慎言和朱怡贞)去赴死,这比他亲自去执行任务还要煎熬百倍!但他也明白,顾慎言说的是对的。他是链接各方、掌控全局的最关键一环,他不能动。
“最后,” 顾慎言的目光再次落在朱怡贞身上,眼神柔和了许多,却带着更重的托付,“贞贞,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潜入和接应。在你安全撤离司令部后,无论我是否成功,你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通过左秋明同志安排的最快、最安全的渠道,将情报(如果拿到)或者我们行动的最新情况,传递出去。
这个最终传递的任务,也交给你。因为你是‘陈安妮’,你有合法身份,可以在南京活动,也有潘先生安排的社会关系掩护,比秋明他们更容易将情报带出南京,交到我们指定的下一个交通站手中。”
他深深地看了朱怡贞一眼:“记住,如果你拿到了情报胶卷,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而是属于这份情报,属于苏北的同志们。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它送出去!如果你没拿到,或者我失败了……你也必须活着离开南京,把情况带回来,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便调整后续策略。
你的‘可能性’,要用在确保‘黎明’的曙光,无论如何都要传递出去这件事上!明白吗?”
朱怡贞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她听明白了。顾慎言把最危险、几乎是必死的核心突破任务揽了过去,把相对“安全”但同样危机四伏的潜入和最终传递任务交给了她,把外围策应和掩护交给了左秋明,把最煎熬的全局掌控和断后责任压在了林楠笙肩上。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明确且极其艰难的使命。没有人是轻松的,没有人是安全的。但这样的分工,却又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每个人的优势,形成了一个看似脆弱、却环环相扣、有机会创造奇迹的接力链条。
“顾大叔……你这是要把生的希望……尽可能留给我和左秋明,把死的危险……自己扛起来啊!” 朱怡贞心里痛得无法呼吸,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用力抹掉眼泪,挺直脊背,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