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贞“微微一怔”,“坐直”了身体。
“‘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其实’还‘有’句话,‘一直’想‘当面’跟‘你’说。” 纪中原“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年’,‘在’上海,‘顾慎言’把‘你’交到‘我’手里,‘让我’带‘你’。‘说实话’,‘起初’,‘我’对‘你’并‘不’是‘很’放心。”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时光”,“回到”了“那个”波诡云谲的“年代”。“‘你’是‘大小姐’出身,‘留过洋’,‘有’文化,‘也’有‘热情’。‘但’,‘你’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散漫’,‘那种’不‘太’守‘规矩’的‘劲儿’,‘在’我们‘这’一行,‘是’大忌。
‘我’记得,‘你’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敢‘私自’更改‘接头’方式,‘理由’是‘觉得’原来‘的’不‘安全’;‘布置’任务,‘你’也‘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甚至‘会’跟‘上级’的‘指示’拧着来;‘让你’潜伏,‘你’倒好,‘把’潜伏‘点’差点‘搞成’了‘进步’青年‘沙龙’……”
纪中原“说”着,“摇头”失笑,“‘那时候’,‘我’没‘少’为‘你’头疼,‘没’少‘批评’你,‘甚至’几次‘想’把‘你’调离‘重要’岗位。‘觉得’你‘太’不安分,‘太’不‘像’个‘合格’的‘地下工作者’。”
朱怡贞“听着”,“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却“清澈”而“坦然”。“那些”“年少”时的“莽撞”与“不羁”,如今“回想”起来,“既是”青涩的“印记”,“也”是“她”之所以成为“今日”之“她”的“一部分”**。
“‘但是’,” 纪中原“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目光”也变得“灼灼”,“‘后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让’我‘慢慢’看‘清楚’了。‘你’的‘不守规矩’,‘往往’是‘因为’你‘看到了’规矩‘之外’的‘危险’或‘机会’;‘你’的‘自作主张’,‘很多’时候‘恰恰’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打破’了‘僵局’,‘挽救’了‘同志’,‘甚至’是‘扭转’了‘局面’。”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进朱怡贞的“眼睛”里。“‘南京’车站,‘你’临危‘不乱’,‘用’急智‘骗过’池田,‘保住’了‘情报’;‘顾慎言’同志‘牺牲’后,‘你’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不仅’自己‘活’了下来,‘还’把‘他’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安全’地‘带’回了上海;
‘潘明之’那条‘老狐狸’,‘多少人’在‘他’手里‘栽’了跟头,‘可’你,‘不仅’在‘他’眼皮子底下‘周旋’了‘那么久’,‘最后’还‘成了’揪出‘他’的‘关键’一环;‘曙光计划’,‘那么’危险,‘你’一个‘女同志’,‘毅然’承担‘最’危险的‘信使’任务,‘并且’出色‘完成’**……”
“纪中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他”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缓缓”说道:
“‘现在’,‘看到’你‘和’楠笙,‘在’新‘的’岗位上,‘踏踏实实’地‘工作’,‘平平安安’地‘生活’,‘看到’你‘把’毕生‘积蓄’捐给‘国家’,‘看到’你‘父亲’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我’这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简朴”却“温馨”的“小屋”,“扫过”墙上“那张”简单的“结婚照”,“最后”,“重新”落回朱怡贞“清亮”而“坚定”的“眼眸”上。
“‘贞贞’,” 纪中原“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当年’,‘我’觉得‘你’是‘最’不‘守’纪律,‘最’让‘人’头疼,‘最’不‘像’我们‘这’一行‘的’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复杂”,又“无比”欣慰的“笑容”,“‘可’是‘现在’,‘回过头’看,‘你’却‘走出’了‘最’宽,‘最’坚实,‘也’最‘让’人‘放心’的‘一条路’。”
“‘你’的‘路’,‘也许’不‘是’最‘符合’条条框框的,‘但’,‘它’是‘用’你的‘智慧’,‘勇气’,‘对’信仰的‘忠诚’,‘和’对‘同志’、‘对’人民的‘赤诚’,‘一步’一个‘脚印’,‘自己’走出来的。‘这条’路,‘通向’了‘光明’,‘通向’了‘胜利’,‘也’通向‘了’今天‘这样’的‘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这’,‘就是’对你‘一路’走来,‘最’好‘的’肯定,‘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愿意‘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