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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髓炼道深(2 / 2)

他不再是看到零碎的、模糊的片段,而是仿佛身临其境,以某种超越时空的视角,“看”到了一幅相对连贯、震撼灵魂的景象:

无垠的混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唯有永恒的孤寂与暴虐的地水火风。而在那混沌的中央,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青莲,静静屹立!它的根须扎入无尽虚无,汲取着混沌之力;它的茎干贯穿虚空,仿佛支撑着冥冥中的秩序;它的叶片舒展,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叶片摇动间,便有无数世界生灭、宇宙轮回的恐怖异象随之演化、湮灭!它通体散发着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那是万道之源初,是混沌之母!

青玄的灵魂在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同根同源的、无比亲切、却又无比崇高、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共鸣!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株青莲之间,存在着一条斩不断、理还乱的纽带。

紧接着,画面猛然剧变!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混沌中炸开,那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呐喊!无尽的混沌被强行撕裂,清浊分离,阴阳初判!而那株承载着三千大道、本该永恒存在的混沌青莲,却在这开天的伟力与随之而来的无量反噬中,发出了悲怆的哀鸣!它那伟岸的莲身开始出现裂痕,叶片凋零,花瓣破碎,根茎断裂……它在以自身崩解的代价,支撑着这片新天地的成型与稳固!

而在那纷飞的、蕴含着无尽道则与本源之力的碎片与凋零花瓣中,一枚略显青涩、似乎还未完全成熟、通体萦绕着微弱却无比纯粹生机的青色莲子,被一块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蒙尘的顽石(那形态,正是混沌珠!)悄然包裹住。如同在灭世洪流中奋力保存下的最后一点火种,承载着某种未尽的使命与希望,挣脱了崩解的核心,划过混乱的混沌气流,向着那片新生的、充满了无限可能也蕴含着无尽危险的洪荒天地,坠落而去……

“吾身……乃混沌青莲莲子所化……”

一个冰冷、沉重、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确定性的明悟,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开天神雷,狠狠地劈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震荡着他所有的认知!这不再是基于迹象的猜测,不再是模棱两可的感应,而是源自血脉、灵魂、乃至存在本源的无上宣告,是毋庸置疑、烙印在真灵之上的事实!

这份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带来的并非全是洞悉自身跟脚的欣喜若狂,更有随之而来的、沉甸甸如同不周山压顶般的使命感,与如影随形、深入骨髓的危机感!

使命在于,他并非寻常生灵,他继承了混沌青莲的部分本源与大道烙印!他的存在本身,或许就与这片天地的某种根本平衡,或者未来某种不可测的变数息息相关。他肩负着的,不仅仅是自身的超脱与长生,更有着延续混沌青莲这株万道之源的部分道统、乃至探索出一条属于自身、也或许能反馈天地的全新超脱之路的责任!这条路上,注定布满荆棘,孤独而漫长。

而危机感则更为现实和迫切,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混沌青莲,那是何等至高的存在?连天地初开都需以其崩解为代价!其崩解后,莲茎化作了造化玉碟,莲瓣化作了诸多先天灵宝……不知有多少自开天存活下来的太古大能、隐世巨擘,在疯狂地觊觎、搜寻着其散落的任何一丝碎片与本源!他作为一枚蕴含青莲本源的莲子所化形,一旦自身跟脚暴露,必将如同黑暗中的明灯,引来无数贪婪到极致、且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目光与不死不休的追杀!这看似广袤无边的洪荒世界,对他而言,既是探索大道的家园,也随时可能变成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猎场!

修为精进、法力增长所带来的那一点点欣然与自得,在这份沉重如山、关乎自身存在根本的传承记忆面前,瞬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青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前因修为提升而偶尔流转的神光已然彻底内敛,变得如同古井深潭,幽深难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因炼化大地乳髓而增长的力量,以及那份随之而来的、更加清晰无比的责任与紧迫感。

前路,依旧漫漫,且因这清晰的认知,而显得更加凶险莫测。但他道心历经淬炼,早已坚如磐石。既知自身来处,便更明未来去处。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花藤居所的遮蔽,望向了那无尽浩瀚的星空。在这青漓河畔获得的短暂安宁,将不再仅仅是休憩,而是他积蓄力量、消化感悟、为迎接未来那注定更加汹涌澎湃的风浪,所打造的一个重要驿站。

道,已在脚下延伸。纵前路千劫万险,我自一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