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青玄辨认出帝俊的同一瞬间,自那玉辇之侧,并非通过空气或介质,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一道清越、悠扬、仿佛能定住地火水风、镇压鸿蒙混沌的钟声,无声无息地荡开!
这钟声并非响在耳中,而是直接敲击在感知法则存在的“心”上!一道混沌色的光华,在玉辇旁一闪而逝,并未显露法宝本体,但那独一无二、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至高气息,青玄曾在开天印记的残留中感受过类似的道韵,他绝不会认错——
先天至宝,混沌钟!东皇太一,定然也在左近!
“危险!”
极致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青玄的所有思绪!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切断了所有外延的神识触须,将自身一切生命气息、能量波动、思维涟漪,乃至对外界的所有主动感知,彻底内敛、封存!他不再是一个观察者,甚至不再是一个“存在”,而是真正意义上,将自己变成了一粒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意识的、随波逐流的宇宙尘埃。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架承载着天庭至尊的星辰玉辇,并未因这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有丝毫停留或探查。它仿佛只是路过了一片再寻常不过的星域,以一种超越时空理解的方式,瞬息间便跨越了原本需要青玄潜行许久才能穿越的无尽星域,消失在璀璨星海的深处,只留下那道横贯虚空的星光虹桥,在缓缓淡去。
良久,久到仿佛那颗死寂行星都完成了数次自转。
青玄才如同从冰封中缓缓苏醒,极其谨慎地、一丝一丝地恢复了对自身最基本的掌控。他没有立刻行动,更没有再次探出神识,只是默默地“感受”着方才那一瞥所带来的、残留在心神深处的震撼与压迫感。
帝俊那深不可测的准圣修为与煌煌天帝威严;混沌钟那仅仅一丝气息流露,便足以让万法凝固的恐怖位格……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天庭核心所拥有的力量,是何等的深不可测!远非他现在可以正面抗衡。
“此行收获已足,不可久留。”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亲眼见到了周天星斗的雏形,亲身感受了帝俊与混沌钟的气息,初步解析了星辰大阵的局部脉络与潜在弱点……这些信息,已经足够沉重,也足够珍贵。再继续滞留下去,暴露的风险将以指数级增加。一旦被锁定,在这被重重阵法笼罩的星辰天核心区域,即便他手段通天,也绝难安然脱身。
他最后深深地将眼前这片浩瀚星海、那隐约成型的庞大阵势、以及远方那散发着无穷引力与光辉的凌霄宝殿景象,烙印在道心深处。
随后,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形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虚空那细微的、自然的背景波动之中。他沿着来时早已规划好、并反复确认相对安全的路径,借助星辰引力的天然拉扯与能量暗流的推送,比来时更加谨慎、更加迅捷地,向着太古星辰天的外围,向着那相对“自由”的洪荒虚空,悄无声息地退去。
这次秘密潜入,他未曾带走一片星尘,未曾窃取一件宝物,也未曾获得任何具体的兵力部署或核心机密。但,那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周天星斗宏伟雏形与蒸蒸日上的天庭气象,以及对那未来可能决定洪荒命运的星辰大阵所进行的初步推演与弱点分析……这些无形的、战略层面的认知与判断,其价值,对于混元道宫未来如何在这两大巨擘的夹缝中求存、发展,乃至在必要时刻做出关键抉择,有着不可估量的重大意义。
混元道宫与妖族天庭之间,这场始于无声观察、关乎未来气运的漫长博弈,随着青玄的这次全身而退,已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拉开了序幕。一粒尘埃,已窥见了巨龙的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