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青玄对力之法则的掌控与运用,已然堪称登堂入室,远超同侪。他侧重于力量的极致爆发,追求一拳一脚间崩碎星辰、撕裂虚空的绝对威能;他钻研力量的统御之道,试图以自身之力引动、驾驭乃至号令天地间存在的其他形式能量;他也尝试演化力量的诸般形态,化出擒拿巨手、破灭神光、引力场域等种种神通。
这些运用,强大而有效,是力之法则最直观、最霸道的体现。但隐隐间,青玄总觉得,自己似乎仍停留在“运用”的层面,对于力量本身那更深层次的“存在”形式,对于构成力之法则本体的那些细微“脉络”与“结构”,理解得还不够透彻,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
而此番,沉浸于鸿钧道祖那阐述天地本源、法则运转的玄妙道音之中,又亲身解析了那凝聚周天星辰伟力、牵动宇宙规则网络的绝世大阵,这层薄纱,终于被缓缓掀开了一角。
他不再仅仅将“力”视为一种用于破坏、推动或防御的“工具”或“属性”。他开始以一种更为本源、更为抽象的视角,去审视“力”本身。
他“看到”,力,并非只有至阳至刚、摧枯拉朽的一面。那维系星辰运转,使万物各安其位的引力,是力;那使得弱水柔不能载物,却能销魂蚀骨的渗透,是力;那时光长河无声流淌,推动纪元更迭的无形伟力,同样是力。至柔,往往蕴含着至刚的韧性;绵长,有时比爆裂更具穿透性。刚与柔,动与静,爆发与持续,不过是力在不同维度、不同情境下呈现出的不同面相。
他“明悟”,力,绝非仅仅意味着毁灭与破坏。那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清浊、定住地火水风的,是创世之力;那滋养万物生长,促使生命演化的,是生机之力;那构筑法则壁垒,守护一方净土的,是守护之力。毁灭,是旧秩序的终结;而创造,则是新纪元的开端。力本身并无善恶属性,它只是“变化”的根源,是推动“存在”形态转换最根本的引擎。
他“洞察”,力,贯穿于一切物质与能量之中。无论是实质的山川大地、星辰日月,还是无形的灵气、煞气、星辰精华,其存在、运动与相互作用,本质皆是力的体现。它更存在于那看似虚无的时间与空间维度——时间的流逝是力,空间的拉伸与折叠亦是力。力,是编织成洪荒天地这张巨大画卷的最基础“丝线”,是一切现象背后,那沉默却永恒的“推动者”与“维系者”。
这种认知上的飞跃,带来的是视角的根本转变。
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的道眼之中,那混沌珠内蕴的、仿佛能同化万物的混沌之力,不再仅仅是混乱与原始的代名词,他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分解”与“重组”的终极力量特性,那是万物归墟与开天辟地两种极端状态的力量根源;
那周天星斗大阵所凝聚、引动的浩瀚星辰之力,在他眼中褪去了璀璨华丽的外衣,显露出其作为“引力”、“潮汐”、“辐射”、“空间锚点”等多种力量形式精妙组合的本质,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力量交互系统”;
那巫族凭借气血勃发、撼天动地的肉身之力,他看到了其中蕴含的“质量”、“速度”、“振动频率”以及引动大地浊气的“共鸣”等纯粹物理层面力量的极致运用;
甚至那斩三尸法门所涉及的,看似虚无缥缈的善恶执念之力,他也开始尝试理解其作为一种能够影响心神、干涉抉择、甚至撬动因果的特殊的“心灵之力”或“意志之力”的存在形式与运作规律……
这些原本属性各异、表现形式天差地别的力量,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开始显露出某些更为本质的、共通的“力”的特性。它们仿佛是同一种“本源”在不同规则下的投影与变形。
基于这种近乎“道”的深刻领悟,青玄对自身力之大道的掌控,也随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精细入微,举重若轻。
心念微动间,他指尖凝聚的一点混沌气流,可化作无物不噬的毁灭黑芒,亦可转为滋养万物的生命源泉;他引动的一道星辰之力,可如彗星撞击般狂暴,亦可如月光洒落般温和,悄然改变物质的内部结构;他挥出的一拳,可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将刚猛无俦的冲击力转化为无数细密绵柔的震荡波,从内部瓦解对方,亦可将其化作一道坚固无比的能量屏障,守护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