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精妙的是,就在准提说话的同时,他与接引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却纯净无比的玄黄金光。这金光并非独自闪耀,而是隐隐与前方三清那清冽的先天清气、女娲那柔和的造化灵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气机连接与共鸣!虽然六人尚未成圣,但在此刻的紫霄宫内,在这天道定数之下,他们的气运已然被无形的纽带连成一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鲲鹏若执意要对西方二人动手,便需掂量掂量,是否同时触怒那盘古正宗的三清,以及未来注定有大功德的女娲!
也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鲲鹏气势被准提话语与那隐隐连成一片的圣人气运所阻,进退维谷之际——
云床之上,一直如同天道化身般淡漠的鸿钧道祖,其目光,终于再次垂下,淡漠地扫过场中。
没有言语,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就在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不容抗拒的天道威压,如同无形的九天星河轰然垂落,精准地、沉重地压在了鲲鹏的心神与元神之上!
“噗——”
鲲鹏仿佛听到自己道心碎裂的声音,周身那勃发的妖气与北冥寒意,在这股天道威压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冰消瓦解,溃不成军!他感觉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代表天意的惊涛骇浪拍得粉身碎骨!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力量、对至高规则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他瞬间明悟——道祖默认了圣位归属!他若再敢纠缠不休,挑战这既定天意,恐怕立时便有身死道消、真灵湮灭的大祸临头!鸿钧不会亲手杀他,但天道反噬,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在无数道或怜悯、或嘲讽、或冷漠、或算计的目光注视下,鲲鹏那原本挺直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了几分。他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又由煞白转为一种极致的、屈辱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口淤血堵在其中,不上不下,噎得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血丝,那双阴鸷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不甘、怨毒与杀意。但他最终,还是在那天道威压的无声警告下,无比艰难地、一点点地,收回了那针对西方二人的恐怖气势。
最终,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点的低吼,狠狠一跺脚!脚下的祥云都被震得荡漾开来。他颓然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回自己那个位于后方、毫不起眼的普通蒲团,重重地坐了下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低垂着头颅,散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所有感知敏锐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低垂头颅下,散发出的,是何等深沉、何等酷烈、足以倾覆山河的无尽怨毒与杀意!
这笔账,他鲲鹏,记下了!
不仅记在了巧取豪夺、言语挤兑的西方二人接引、准提身上!
更深深地、用刻骨铭心的仇恨,记在了那一切的开端,那愚蠢让座、间接导致他失去圣位的——红云老祖身上!
紫霄宫内,短暂的冲突平息,但一道更加深刻、更加血腥的因果,已然种下。妖师之辱,必以血偿!而这仇恨的链条,最终又会将多少人卷入那未来的滔天劫运之中?
宫内的气氛,在经历了红云失位的悲戚与鲲鹏受辱的压抑后,变得愈发诡谲难测。唯有云床之上,道祖的身影,依旧淡漠如初,仿佛世间一切纷争,皆不过是他眼中演化的道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