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中记录(2 / 2)

最为清晰、最为暴戾的一股,自然是直指那端坐于后方、浑身散发着冰寒怨气的妖师鲲鹏!那道因果线粗壮而漆黑,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北冥玄蛇,充满了倾尽三江五湖也难以洗刷的刻骨仇恨。它不仅承载着鲲鹏因失位而生的滔天怨毒,更仿佛在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着力量,预示着未来必将是不死不休的血腥报复。

然而,更令青玄心生警惕的,是另一道若有若无、却更加阴冷诡谲的感应。它并非如鲲鹏那般暴烈张扬,而是如同潜行于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致命无比。这道感应的尽头,隐隐指向了那隐匿在淡淡血影之中、仿佛与整个紫霄宫清灵道韵格格不入的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这感应中,没有鲲鹏那般直接的位置仇恨,却充满了对纯粹杀戮的渴望,以及一种对“机缘”近乎本能的贪婪。冥河仿佛将红云视作了一个特殊的“猎物”,一个因其身负庞大业力与陨落命运而显得格外“美味”的资粮。或许,在冥河那以杀证道的理念中,亲手终结一位与圣位失之交臂、劫气缠身的顶尖大能,其本身就能带来无与伦比的“道悟”与力量?又或者,他也在觊觎着那可能与红云产生关联的、未来的某种“遗泽”?这股恶意,冷静而残酷,带着血海特有的污秽与死寂。

甚至,超过这两道相对清晰的恶意,青玄还捕捉到了一些更为隐晦、如同背景辐射般弥漫在宫内氛围中的、难以清晰追溯源头,却又真实存在的“目光”。

这些目光,有的来自某些隐匿气息、低调行事的古老存在,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算计,或许是基于对“鸿蒙紫气”那渺茫可能性的觊觎——既然红云曾与圣位如此之近,谁又能保证道祖不会额外开恩,赐下些许机缘?即便没有紫气,其本身作为先天第一朵红云的本源,也是难得的至宝。

有的,则源于一些心性偏激、或是与红云之道天然相悖的大能。他们或许单纯厌恶红云那“不合时宜”的良善与逍遥,视其为伪善、愚蠢,或是对自身所信奉的弱肉强食法则的挑衅,乐于见到其陨落,以此印证自身道路的“正确”。

更有甚者,目光中不带有任何具体缘由,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即将发生的“毁灭”本身的期待,以及想要在这已然注定的滔天劫运中,趁乱攫取一份资粮、分一杯羹的冷漠贪婪。

这些或清晰或模糊、或强烈或隐晦的恶意,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森罗密布、杀机凛然的巨网!

这张网,以天道定数为经,以因果仇怨为纬,以无数潜藏的贪婪与恶意为丝线,正在红云自己都毫无察觉、依旧沉浸于无尽悔恨与道心崩塌之际,于这象征着大道源头的紫霄宫中,被无声地编织着,并且,正以一种无可抗拒的趋势,缓缓地、坚定地向他收拢过来。

红云,这位洪荒闻名的大善人,此刻在众多“猎手”眼中,已然成了一枚行走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劫运之的!

《洪荒劫运录》上,关于红云劫运的这一页,终于记录完毕。整页书页不再空白,而是布满了灰、黑、暗红交织的扭曲道痕,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交织,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劫运气息,与冥冥中红云那正在滑向深渊的命运紧密相连。

青玄缓缓收回神念,那无形的道韵之笔消散。书页悄然合拢,重新沉浮于识海深处。

他面色平静,目光再次投向讲道中的鸿钧,仿佛刚才那番深入的观察与记录从未发生过。但在他道心深处,一份关于“劫”的珍贵档案已然建立,对洪荒天地的残酷与天道运行的精密,也有了更刻骨铭心的认知。

红云的悲剧,是警示,亦是资粮。在这条追求超脱的路上,他需以万物为镜,鉴得失,明吉凶。而这《洪荒劫运录》,便是他手中,那面最能照见无形劫运的……窥道之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