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甘霖普降(1 / 2)

烈日依旧高悬,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干裂的大地。风兖部落联盟中央,一座新垒砌的简陋土石祭坛上,伏羲身着粗麻布衣,面容肃穆,带领着族中几位最为年长、德高望重的长者,正在进行一场近乎绝望的祈雨仪式。

祭坛上摆放着部落所能拿出的最珍贵的祭品——几束干枯却依旧带着清香的草药,少量珍藏的、已然发硬的兽肉干,以及一陶瓮浑浊不堪、却是部落严格配给下省出的最后一点清水。伏羲手持一根燃烧着微弱火苗的干燥艾草,烟气笔直上升,在凝滞的、滚烫的空气中,显得如此无力。他口中吟唱着古老而苍凉的祷文,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屈的意志,试图将族人的期盼与绝望,上达于天。

坛下,黑压压地跪满了族人。他们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孩童们依偎在母亲怀中,连哭闹的力气都已失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汗水的气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沉寂。祈雨,与其说是笃信,不如说是走投无路下最后的精神寄托。

伏羲的心沉甸甸的,他能感受到身后那无数道目光的重量。作为首领,他必须挺直脊梁,哪怕内心同样被焦虑和无力感啃噬。他抬头望天,那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心中一片冰凉。难道,人族真的无法渡过此劫?难道他伏羲,注定要眼睁睁看着联盟分崩离析,族人渴死饿毙?

就在这希望最为渺茫、人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异变陡生!

西方天际,原本空无一物的蔚蓝天幕上,毫无征兆地汇聚起缕缕祥云。那云并非寻常乌云,而是呈现出瑰丽的紫金之色,边缘镶嵌着柔和的白光,如同最上等的锦缎铺陈于苍穹。云层翻涌,仿佛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一股沛然、温和却又无比尊贵的祥和气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风兖部落联盟的区域!

燥热窒息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清泉洗涤过,变得温润起来。那股令人心慌意乱的绝望感,竟在这祥和气息的冲刷下,悄然淡去了几分。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莫名的目光中,一道流光自祥云深处而来,速度看似不快,却瞬息即至。流光散去,显露出其本体——那是一头通体如墨玉雕琢而成的神骏麒麟!

其身形优雅而充满力量感,覆盖全身的鳞甲并非漆黑无光,而是在日光下折射出深邃内敛的乌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夜空与星辰。头颅似龙,威严天生,额上一对玉色犄角分叉而立,自然流转着风雷道韵,却又显得无比和谐。四蹄之下,祥云自生托举,每一步踏出,虚空中都留下淡淡的莲花状云气印记。周身环绕着氤氲的紫色瑞气,将其衬托得愈发神圣不凡。它的威压内敛,并未给人带来压迫感,反而散发出一种磅礴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气息,如同久旱的田地逢遇甘泉源头。

“神兽!”

“是麒麟!祥瑞麒麟!”

“天降祥瑞!我们有救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祭坛下方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与狂喜的呐喊。对于这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初生人族而言,何曾见过如此只在古老口耳相传的神话中才存在的祥瑞神兽?眼前这墨玉麒麟的形象、气息,无不与传说中象征吉祥、仁厚、能带来福泽与生机的麒麟完美契合!无需任何人组织,几乎所有族人,包括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长老,都情不自禁地向着空中那尊贵的身影,虔诚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敬畏与期盼。

伏羲没有跪拜。

他依旧挺立在祭坛中央,雨水般的热泪却已盈满眼眶,但他强行忍住,没有让其滑落。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紧紧盯着空中那头散发着无尽祥和气息的墨玉麒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感激?是的,这突如其来的祥瑞,这沛然的生命气息,无疑带来了生的希望!

但更多的,是探究,是深思!

这瑞兽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正是在联盟濒临绝境之际。其目标明确,直接降临于他风兖部落的祭坛上空。伏羲那与生俱来的、远超常人的灵觉告诉他,这绝非偶然的“祥瑞显化”,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干预。是谁?是哪位大能?还是天道本身?这墨玉麒麟,是自行前来,还是受命而至?

就在伏羲心念电转之际,空中的墨玄(玄麟子)动了。

它悬停于虚空,那双温润而充满智慧的眸子扫过下方跪拜的人族,最终在屹立祭坛的伏羲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它仰起那威严而优美的头颅,向着苍穹,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麒吟!

“嗷——!”

这声吟啸,并不刺耳,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则力量,直接引动了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机!空气中原本稀薄的水汽,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从山川缝隙、从草木残根、从江河湖海残留的湿意中,疯狂地汇聚而来。更有一股磅礴的水行元气,似乎被其从遥远的水脉本源或九天之上接引而下!

只见墨玄周身,水汽急速氤氲,化为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雾霭又迅速凝聚,化作厚重的、饱含水灵的乌云!它以自身为核心,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布雨法坛”。

紧接着,它那四只踏着祥云的蹄子,开始以一种蕴含玄奥道韵的节奏,轻踏虚空。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