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灼,炙烤着连绵的丘陵。烈山氏神农,此刻正半跪在一处背阴的坡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株刚刚费力挖出的、形状奇特的暗紫色草根。他的脸色透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因多次试药而显得有些干裂发紫,眼神中虽然依旧坚定,却也难以掩饰那份因长期与未知毒性搏斗而积累的疲惫与凝重。
就在刚才,他的一名年轻追随者,因误尝了附近一种开着艳丽黄花的藤蔓汁液,此刻正倒在不远处,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面色迅速转为青黑。几位族人正围着他,用已知的几种解毒草药尝试灌服,却效果甚微,急得满头大汗,哀恸与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神农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手中的这株新发现的草根,或许蕴含新的毒性,或许有一线解毒生机,但谁也不知道答案,尝试的结果,可能就是又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或者是他自身也陷入险境。
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沉重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凝视着手中的草根,正准备冒险亲自尝试验证,哪怕只能为后来者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关键时刻——
异变突生!
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一道白影如电般闪过!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色、眼眸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白兔!这白兔灵性十足,口中衔着一卷颜色古朴、边缘略显毛糙的兽皮卷,仿佛受了些许惊吓,又似有意为之,从神农氏面前数步远的地方疾奔而过,然后前爪一松,将那兽皮卷轻轻“放”在了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板上,随即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白线,迅速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之中,再无踪迹。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神农氏和周围的族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荒山野岭,出现一只白兔并不稀奇,但如此灵巧,且口中衔着明显是人为制作的兽皮卷,就显得极为不寻常了。
“首领,那兔子……”有族人惊疑不定地指着白兔消失的方向。
神农氏压下心中的惊异与对中毒族人的焦急,强自镇定地走上前,谨慎地地拾起了那卷兽皮。兽皮质地异常坚韧,触手温润,仿佛经过特殊处理,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草木清香。
他怀着一种莫名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缓缓将兽皮卷展开。
下一刻,神农氏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
兽皮卷上,并非想象中的鬼画符或难以理解的图案,而是以极其精细、栩栩如生的笔触,绘制着数十种他或熟悉或陌生的植物形态!旁边配以清晰易懂的符号(可视为最原始的文字雏形)注解。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就锁定了其中几种植物图谱!
那开着艳丽黄花的藤蔓!图谱旁清晰地标注着:“金线绞肠藤,花、叶剧毒,触之麻痹,食之绞肠腹痛,呕血而亡。解:急取三丈外伴生之‘七叶银星草’捣汁灌服,或可缓解毒性,争取救治时间。切忌与‘黑斑地菇’同区域使用,二者相遇,毒性激增,立毙!”
那正是导致他追随者此刻危在旦夕的元凶!而解毒之法,赫然在目!那“七叶银星草”,他依稀记得在挖掘那紫色草根时,曾在附近见过!
“快!快去找七叶银星草!叶子如星,共七瓣的那种!”神农氏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指向一个方向。族人虽不明所以,但见首领如此激动,立刻飞奔而去。
他的目光继续在兽皮卷上贪婪地扫过,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