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战场,烽烟蔽日,血沃千里。战事的胶着,如同沉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位轩辕部族战士的心头。蚩尤与其八十一兄弟,肉身强横堪比金石,寻常兵戈劈砍上去,往往只留下浅浅白痕,甚至迸溅出火星,便告卷刃或崩断。更有那诡谲莫测的巫法,呼风唤雨,驱策毒雾瘴疠,召唤上古战魂,使得黄帝大军每前进一步,都需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轩辕黄帝立于临时搭建的了望高台上,眉宇紧锁,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弥漫的煞气,直视九黎大营的核心。他身披的玄色战袍已是破损处处,沾染着暗红的血渍,有敌人的,也有麾下勇士的。连日来的苦战,不仅消耗着部族的物力人力,更在考验着他这位天命人皇的意志与智慧。
“陛下,”身旁一位同样面带疲色,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将沉声道,“蚩尤麾下那些大巫,肉身太过强悍,我们的青铜兵器,难以破开他们的防御。尤其是蚩尤本人,据说其身具上古魔神血脉,刀枪不入,水火难侵……长此以往,我军士气恐难维系。”
黄帝默然不语。他何尝不知?广成子仙师传授的兵阵之道、引气法门,虽能稍挽颓势,提振士气,对抗部分巫法,但在最根本的武力交锋上,缺乏能一锤定音、斩将夺旗的利器。战争的天平,依旧在向着拥有绝对个体武力优势的九黎一方倾斜。
他仰望苍穹,但见灰蒙蒙的天空中,煞气与稀薄的天地灵气交织翻滚,时而幻化出狰狞的魔影,时而又有微弱的金色人道气运在艰难凝聚。一种明悟自心底升起:欲破此局,非仅凭人力、智谋所能及,更需要一件承载天命、凝聚人道正气、足以斩破一切邪佞污秽的圣道之兵!
是夜,黄帝于中军大帐内焚香静坐,诚心祷告,神游太虚,以期获得天启。冥冥之中,一点灵光自命运长河深处闪耀,指引向南方。恍惚间,他“看”到一座气势恢宏、散发着磅礴先天金灵之气的神山,山阳之处,有纯青色的宝光冲霄而起,内蕴煌煌正气,至大至刚,正是一切阴邪煞气的克星。
翌日,黄帝召集心腹重臣与广成子等修士,言及梦中启示:“朕感天道垂怜,得知南方有首山,其阳蕴藏先天精铜,乃秉承天地正气而生之圣道之金。欲破蚩尤,非以此金铸就圣道之剑不可!此剑当彰吾人族之王道,斩妖除魔,定鼎乾坤!”
广成子闻言,抚掌赞道:“陛下圣明!首山铜精,确是洪荒罕见的灵物,其性刚正不阿,能导引浩然正气,破诸般邪法。若能铸成神兵,必能助陛下扫荡妖氛,奠定人皇伟业!”
然而,亦有大臣面露忧色:“陛下,首山遥远,且此等神物必有异兽或禁制守护。如今战事吃紧,若陛下亲往,恐军中生变……”
黄帝决然道:“此剑关乎人族气运,朕必须亲往,以显诚心,沟通天地。军中事务,暂由风后、力牧等将军主持,依广成子仙师之策,固守营盘,不可浪战。朕去去便回!”
计议已定,黄帝只带了少数精锐护卫与懂得矿脉辨识、祭祀之礼的巫祝,辞别大军,一路向南,跋山涉水,直奔首山而去。
一路无话,但见民生凋敝,战火虽未直接波及,但涿鹿大战引发的天地灵气紊乱、煞气扩散,已使得沿途生灵躁动不安,时见妖异。黄帝心系天下,更感肩上责任重大。
这一日,终于抵达首山地界。只见此山巍峨耸立,气势雄浑,山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金色泽,仿佛整个山脉都是由金属构成。山中林木稀疏,却多是坚韧无比的铁木金松。尚未深入,便能感受到一股锋锐无匹、却又中正平和的先天金灵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黄帝命随从在山脚扎营,沐浴更衣,斋戒三日,以示对天地、对山灵的敬畏。他摒弃了一切繁杂的仪仗,身着素服,独自一人,一步步向着山阳之地攀登。
越是靠近山阳,那股金灵之气便越是浓郁。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金属颗粒,呼吸间都带着一丝凛冽的锋锐。寻常鸟兽在此绝难生存,但也因此,山中孕育出了一些奇特的金属性灵草与异虫,闪烁着点点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