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妖妃入宫(1 / 2)

“天赐机缘!”狐狸精激动得九尾乱颤,“此女命格华贵却带死气,分明是红颜薄运之相。待我吞了她魂魄,借这肉身入宫,岂非比幻化形貌更得天衣无缝?”

说罢她化作无形妖气,似一缕桃色烟霞飘向车辇。途经市集时,有个正在玩闹的孩童突然指着天空:“娘,有朵花儿在飞!”话音未落已被母亲捂住嘴——那妇人隐约看见粉雾中闪过狐狸虚影。

车辇中的苏妲己正轻抚怀中玉珏,这是临行前母亲塞给她的辟邪古玉。忽然一阵甜香袭来,她只觉得眉心剧痛,那点朱砂痣竟渗出鲜血。护身玉珏应声而裂,车外护卫的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小姐?”贴身侍女采苓刚掀起车帘,就见自家姑娘猛地仰头,喉间发出非人的咯咯声。那双总是含着轻愁的美目此刻空洞地望着车顶,瞳孔里闪过狐狸的竖影。车辕上悬挂的七宝铃铛疯狂摇动,拉车的四匹雪驹同时人立而起,眼珠变成血红色。

千年狐狸精的妖魂正顺着妲己的七窍钻入。在人族肉眼看不见的层面,两个魂魄在识海中激烈争夺。苏妲己的生魂如风中残烛,却仍凭着将门虎女的意志苦苦支撑。她看见自己十五岁在雪地里救下的白狐虚影——原来当年一念之仁,竟种下今日祸根。

“好个刚烈的丫头!”狐妖在识海中冷笑,九条尾巴如牢笼般缠住那道纯净的魂光。她嗅到这女孩魂魄里竟带着西昆仑的灵韵,想必是某位仙人在她前世点化的福缘。可惜如今封神劫起,天机蒙蔽,正合了她借壳重生之计。

当最后一点清明即将消散时,苏妲己的魂魄突然迸发出耀眼白光。那是苏氏祖传的护体玄功在自行护主,白光中隐约现出玄鸟图腾。狐妖猝不及防被灼伤灵体,暴怒之下喷出本命妖火。两股力量在狭小车厢内碰撞,车窗上的鲛绡纱瞬间碳化,采苓被震得昏死过去。

待一切平息,车辇中端坐的“苏妲己”缓缓睁开眼眸。她对着铜镜抚过依旧倾城的脸蛋,指尖在眉心一点,将那颗朱砂痣染成妖异的桃红色。原本澄澈如秋水的眼波流转间,已带上千年修成的媚术,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里藏着针尖似的冷光。

“倒是比轩辕坟那具蜕皮舒服多了。”她轻轻活动手腕,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流淌的将门血脉。玄阴体质恰似为她量身打造的法器,稍加炼化就能承载千年道行。当车辇驶过护城河时,她对着水面倒影勾起唇角,那笑容让河底修炼三百年的老鼋都缩进了壳里。

皇城司礼监的宦官前来引路时,隐约闻到车中飘出的异香。老宦官侍奉三朝君王,见识过无数绝色,却从未遇见过这般矛盾的美人——分明在笑,眼底却结着冰;看似弱不禁风,踏步时竟惊走了檐下栖息的瑞鸟。

消息传到九间殿时,纣王正在为女娲宫题诗后接连的异象烦心。连日的雷暴损坏了鹿台基座,太庙里的商汤灵牌无端开裂。可当费仲绘声绘色描述冀州女的美貌时,他心中那团被劫气点燃的邪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宣!”纣王摔碎手中的酒爵,琥珀色的浆液在白玉阶上蜿蜒如血。自女娲宫归来后,他夜夜被绮梦困扰,梦中总有看不清面容的神女在云端俯视他。此刻他急需一个真实的绝色来填补那份躁动。

寿仙宫今夜张灯结彩,八百盏赤金琉璃灯将殿宇照得亮如白昼。南海进贡的砗磲屏风上镶嵌着夜明珠,映得殿中流转的熏香雾气都泛着七彩光晕。三十六名乐师在玉阶下奏着《云门》古乐,编钟每响一声,梁间垂落的鲛绡纱幔便无风自动一次——那是隐匿在暗处的琵琶精正在以弦音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