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边界,在那一刻变得不稳定。
不是崩塌,而是“错位”。
原本笔直延伸的街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折线,路灯的光在半空中被切成几段,车流声被拉长、延迟,像是有人在反复拖拽时间轴。
这是因果枢纽开始被调用的征兆。
世界在试图重新计算。
许烨站在旧工业区中央,影子铺开,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水泥,而是浮现出一层极浅的灰色纹路,像被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规则底板”。
回收者抬头看了一眼,语气低沉:“它动真格了。”
洛岚扭了扭脖子,左臂的金属接口亮起红色指示灯:“早就该这样了,老是试探来试探去,烦。”
偏移者·序列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婉儿身上。
从刚才开始,婉儿的状态就不太一样。
她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和这片空间产生了某种“重叠”。蓝光不再外放,而是以极低的频率在她体内循环,像是在被动读取什么。
“你在看什么?”许烨问。
婉儿抬头,轻声说:“因果线。”
她抬起手,指向城市远方。
“那里……有一个节点,在强行收束所有偏差。”
“如果它完成重算,我们会被重新标记。”
回收者点头:“那就是因果枢纽。”
“世界用来保证‘大方向不出错’的核心装置。”
“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套覆盖结构。”
洛岚啧了一声:“听起来不像是能直接打爆的东西。”
“本来也不是给人打的。”回收者回答,“它存在的前提,是没人能同时站在枢纽内外。”
许烨听懂了。
“但现在有。”
他看向婉儿。
婉儿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交汇,几乎不需要交流。
“我能进去。”婉儿说,“但进去之后,我不一定还能完整出来。”
偏移者·序列二皱眉:“那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婉儿笑了笑,笑意很淡:“因为我已经被标记过一次了。”
“造主权限解锁之后,我本来就不在它的安全范围里。”
许烨的影子轻轻一震。
“我陪你。”
“不行。”婉儿摇头,“你现在是‘显性变量’,一旦靠近枢纽,会立刻触发回收协议。”
“但我不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是被世界误判的‘失败继承者’。”
“它以为我不完整。”
回收者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要进去,等于把自己当诱饵。”
“枢纽会尝试重新校准你。”
“那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是你会不会被改写。”
婉儿没有回避。
“我知道。”
许烨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规则隔离。
蓝线在两人之间亮起,却被婉儿主动压制住。
“给我时间。”她看着许烨,“如果我没出来,你就当我还在。”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是钉子一样钉进许烨心里。
他没有再劝。
只是点头。
“我会拆掉它的外层。”
“你只要撑住核心。”
洛岚吹了声口哨:“行,那我们几个呢?”
“拖时间。”许烨说,“世界不会只派一条线。”
话音刚落。
城市另一端,传来第一声异常回响。
不是爆炸。
而是一种规则被强行折断的声音。
像玻璃被按碎。
回收者的脸色瞬间变了:“执行单元上线了。”
“而且不止一个。”
下一秒。
街道尽头的空气骤然塌陷。
数道模糊的人影,从塌陷点中走出。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身体像是由灰白色的结构拼接而成。
执行者。
比之前在源底见到的,更完整。
洛岚咧嘴一笑,左臂接口彻底展开:“终于有点像样的对手了。”
她率先冲了出去。
动作极快,几乎是瞬移般拉近距离,一拳砸在最前方执行者的胸口。
没有血肉飞溅。
只有规则碎裂的回响。
执行者的身体被打得后仰,却没有倒下,而是迅速重组。
“啧,耐揍。”洛岚骂了一句,“行,那就多来几下。”
偏移者·序列二也动了。
他的存在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背景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