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校园比往常安静。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说话的方式变了。讨论成绩的声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压低的闲聊,像是在避免触碰某些看不见的边界。
许烨走进教学楼时,影界给出的第一条反馈并不是危险提示。
而是——路径重复率下降。
简单来说,同样的时间点,学生们走的路线开始出现偏差。有人提前进教室,有人故意绕远,有人站在走廊里发呆。
行为不统一了。
这在系统看来,是不稳定的前兆。
婉儿站在他身侧,权限光没有展开,但她的状态比昨天更紧绷。
“后台观测节点恢复到七个。”她低声说,“而且这次,他们的权限更分散。”
“怕我一锅端?”许烨随口道。
“怕你继续用‘合理性’压他们。”婉儿看了他一眼,“昨天那句话,对系统伤害不小。”
许烨没有否认。
系统能容忍变量存在,但无法容忍自身逻辑被质疑。
尤其是当质疑成立的时候。
第一节课刚开始,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
不是来上课。
而是站在讲台前,拿出了一叠纸。
“今天进行一次小范围测试。”她语气自然,“不计入成绩,只做统计。”
学生们一愣。
影界里,反馈迅速聚集。
测试触发,不在教学计划内。
而且权限来源……不是学校。
“是系统直控测试。”婉儿迅速判断,“他们要看情绪变量在压力下的响应。”
试卷发下。
内容不难,但有一个明显的问题。
所有题目,都有标准答案。
而且是那种“只要接受设定,就一定能做对”的题。
不需要理解。
只需要认同。
许烨翻了几页,已经明白了用意。
这是一次顺从度筛查。
谁会按规则走,谁会犹豫,谁会试图寻找其他解法。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影界里,波动却一点不小。
有人写得很快,却频繁修改。
有人停笔,看着题目发呆。
还有人明明知道答案,却迟迟不落笔。
林舟坐在前排。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每写完一题,都会停一下,确认不是因为“别人都这么写”。
这种停顿,在系统眼里,是异常。
十分钟后,第一声落笔结束的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成绩最好的那一批。
而是一个平时不起眼的学生。
她放下笔,长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不太情愿的事。
影界反馈立刻跳了一下。
——顺从完成,情绪压抑。
许烨眯起眼。
他看到,在那名学生身上,一点极淡的灰色标记被记录下来。
不是罪性。
是“可预测”。
“他们在标记可控对象。”婉儿低声道,“一旦需要回收秩序,这些人会被优先‘保留’。”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都是成本。”
试卷收上去时,教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没有欢呼,也没有抱怨。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班主任离开后,后排那几个陌生学生站起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在经过许烨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你觉得,这样好吗?”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许烨抬头,看向他。
影界反馈,对方的权限被多层隔离,无法直接读取。
“你指哪方面?”许烨反问。
“让他们开始想。”那人说,“你知道,大多数人并不擅长这个。”
“他们只会更痛苦。”
许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