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高完整度的那种。”
“有意思,你居然还能维持自我。”
这句话,让婉儿脸色一白。
她从没在任何体系内,被人这样一眼看穿过。
“至于我……”男人想了想,“如果一定要有个称呼。”
“你可以叫我——记录员。”
“不是审计员?”许烨问。
“不是。”男人摇头,“审计是为了修正。”
“而我,只记录那些修正失败的东西。”
妒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压抑。
“他说的是真的。”
“记录员,确实存在于传承残片里。”
“但那是很早之前的说法。”
“他们本该在系统成型前,就被淘汰了。”
“为什么?”许烨问。
“因为他们不参与管理。”妒忌回答,“只见证。”
“而系统,不喜欢被见证。”
记录员笑了笑,像是听见了这段对话。
“你们果然已经接触到那一层了。”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记录什么?”许烨问。
“不。”记录员摇头,“我是被动的。”
“是你,触发了记录条件。”
“什么条件?”
“未登记者出现,并成功通过多重体系筛选,却未被回收。”
“这是极低概率事件。”
“通常发生一次,就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
“系统即将迎来一次大规模修正。”
婉儿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是说……重启?”
“未必是整体。”记录员说,“但至少,会有一条主干被替换。”
许烨却抓住了另一个点。
“你说‘未登记者’。”
“意思是,还有别人?”
记录员点头。
“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分散在不同层级,不同副本,甚至不同世界模型里。”
“有的已经失败,被抹除了。”
“有的……还在走。”
“你,是目前走得最远的一个。”
妒忌沉声道:“他在诱导你。”
“不是诱导。”记录员纠正,“是告知。”
“你有权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许烨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记录这些,是为了什么?”
记录员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
“为了当系统无法解释自己的时候。”
“还有人,记得它原本是怎么开始的。”
餐馆里,老板端着一盘新菜走过来,打断了这段对话。
“送的。”老板笑呵呵地说,“今天心情好。”
说完就走了。
记录员看了一眼那盘菜,却没有动筷。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
“你们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
“这地方,本来就不该被注意到。”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许烨开口。
记录员停下脚步。
“如果有一天,系统真的崩溃了。”
“你们会站在哪一边?”
记录员想了想。
“我们不站边。”
“我们只会写下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推门离开。
铃铛再次响起。
影界里,终于跳出一条迟到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观测协议。
——来源无法解析。
——已记录。
婉儿看着那条提示,手指微微发抖。
“事情……已经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了。”
许烨重新拿起筷子,把那盘送的菜推到她面前。
“先吃。”
“系统要崩,也不是今晚。”
妒忌低声笑了一声。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许烨平静地说,“是我已经站在它崩不崩,都必须继续往前的位置上了。”
窗外,夜色更深了一些。
但街道依旧亮着灯。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光,会在未来某一天,被写进怎样的记录里。
而那一天,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