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条规则缝隙后，世界的触感发生了明显变化。
不是画面，也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时间。
走在街道上，许烨能清楚感觉到“流速”不再一致。有的路段，脚步刚落，下一步却像是被拉长；有的区域，一眨眼就跨过了本该存在的距离。
这是评估层的前兆。
系统开始重新分配算力，对可疑路径进行重点监控。
“他们已经注意到刚才那家店了。”婉儿低声说，“权限盒刚被激活，就触发了多重记录。”
“但还没锁定我们。”沈昭有些紧张，“对吗？”
“暂时没有。”许烨回答，“因为他们还在算。”
影界的反馈此刻变得异常密集。
不是警告，而是大量的背景运算提示，像是在旁边不停刷新却不弹出的日志。
——变量轨迹重新拟合中
——关联影响评估中
——稳定性预测偏移
“他们在尝试给你重新建模。”妒忌的声音带着一点冷意，“但建不出来。”
“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单一代理’能解释的了。”
前方的街道忽然出现了尽头。
不是转弯。
而是断层。
原本应该延伸的道路，被一片半透明的灰色界面取代，像是一道尚未完全加载完成的屏障。
界面中央，浮现出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个空白方框。
“这是评估入口。”婉儿立刻判断，“不是副本。”
“是直接调用权限的中间层。”
沈昭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我要进去吗？”
“要。”许烨说，“但不是你一个人。”
他把那个老旧的权限盒取了出来。
盒子表面的纹路已经模糊，像是被反复擦拭过。
影界刚一接触，权限盒便自动展开。
没有光效。
只是一行极其朴素的提示浮现出来。
——一次性偏差承载模块
——作用对象：未定义
“它在等你选择。”婉儿低声说，“但无论选谁，都会留下痕迹。”
许烨没有立刻操作。
他看向沈昭。
“你可以不进去。”
“进去之后，你就不只是被观察了。”
“你会变成参与者。”
沈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我已经不想再被当成‘结果’了。”
“哪怕只是一次。”
许烨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权限盒的作用对象，设定为——共享。
下一瞬间，界面发生变化。
原本的空白方框，被强行分裂成三个重叠区域。
系统的反馈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警告：作用对象数量异常
——评估模型缺失
灰色界面缓缓展开。
没有传送感。
只是一步踏出，世界就变了。
他们站在一片极其空旷的空间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
只有无数条细密的线，在远处交错。
每一条线，都像是一段未完成的逻辑。
“这是……决策池？”沈昭低声问。
“更准确地说。”妒忌回应，“是废弃决策池。”
“所有被否决、被跳过、被延后的选择，都会在这里短暂存在。”
“然后被抹掉。”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响起。
没有方向。
没有来源。
“检测到异常评估请求。”
“请求来源：未备案路径。”
“请说明进入理由。”
这不是天使的声音。
也不是审计员。
更像是一个完全去除人格的模块。
“理由很简单。”许烨开口，“你们漏算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线条开始轻微震动。
“请具体说明。”
许烨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
影界展开。
但这一次，展开的不是对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