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光没有立刻靠近。
它停在街道尽头，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某个条件满足。光线没有形态变化，却让周围的建筑轮廓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不真实。
顾屿眯起眼。
“这次不是单点响应。”
“是权限层在评估风险等级。”
“他们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封掉这一片。”
婉儿的权限界面已经被压缩到极限，能看到的只有零散跳动的提示。
——异常源未统一
——结果分布开始分化
——建议：中止入口扩散
“已经晚了。”她低声说，“入口一旦被多人意识到‘不止一种结果’，就很难再回收。”
妒忌在许烨意识中轻轻嗤了一声。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人开始交流。”
“因为交流，会让比较失效。”
旧楼里，情况正在悄然变化。
原本分散坐着的人，开始下意识地靠近彼此。不是刻意的聚集，而是那种在人群里寻找确认的本能反应。
解释者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已经不再占据绝对主导。
有人开始插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一直没说清楚一件事？”
“这个调整计划，具体会失去什么？”
空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沉默。
不是流程里的停顿，而是无法被脚本覆盖的空白。
沈昭坐在人群中，没有再低头。
她只是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被“点名”的人。
有人比她年长，有人看起来比她还要疲惫。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接近一致。
不是绝望。
而是怀疑。
“他们要加压了。”顾屿忽然开口。
街道另一头，那道光开始移动。
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像扫描一样，一段一段向前推移。
所到之处，影界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这是强制确认流程。”婉儿迅速判断，“一旦覆盖到旧楼，他们会冻结所有正在发生的选择。”
“包括沈昭。”
许烨没有动。
影界却在他脚下缓慢重组。
不是扩大范围，而是重新排列逻辑顺序。
“他们怕的不是失控。”他说，“是失去解释权。”
“只要还能解释，他们就能继续运行。”
“哪怕世界烂掉一半。”
妒忌的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他们才会容忍异常存在。”
“但不容忍异常被理解。”
顾屿看向许烨。
“你准备怎么挡？”
“正面挡不住。”
“权限差距太大。”
“我不挡。”许烨说，“我让他们自己停。”
他抬起手。
影界的某个锚点被轻轻触碰。
不是系统锚点。
而是——人的。
旧楼里，一个坐在角落的男人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如果这是‘更合适的去处’。”
“那为什么你们自己不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不锋利，却精准。
解释者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系统脚本在这一刻，出现了延迟。
不是因为算不出答案。
而是因为——没有预设。
他们从没考虑过，被处理者会反问处理者。
影界的反馈剧烈抖动。
——解释一致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