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肉撑了三天。
三天后，又没了。
几百万人，每天都要吃。
许烨站在那块石头上，看着人群。
他们散落在废墟各处，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四处翻找。
什么都找不到。
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
“还要去吗。”
许烨点头。
“去。”
他低头看那几只小东西。
它们长大了点。
三天时间，毛变密了，眼睛变亮了。
能吃能睡，长得快。
它们仰着头看他，像是在等什么。
许烨说。
“你们留下。”
它们不动。
还是仰着头看他。
许烨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回头。
它们跟在后面。
一小串，毛茸茸的。
他停下来。
它们也停下来。
他走。
它们也走。
林婉儿在旁边看着。
“它们跟定你了。”
许烨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那几只小东西跟在后面。
七个人也跟在后面。
走到那个洞口。
骨头还在。
肉没了。
许烨走进去。
里面很暗，但已经来过两次，路很熟。
走到最深处，那扇门还在。
发着金色的光。
他伸手。
门开了。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站在一片沙漠里。
天是黄的。
地是黄的。
到处都是黄沙。
风吹过来，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那几只小东西跟在后面，被风吹得眯着眼睛。
但它们没叫。
只是紧跟着他。
许烨往前走。
走了很久，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沙子。
无尽的沙子。
他停下来。
路西法说。
“这一层不对。”
许烨问。
“怎么不对。”
路西法说。
“太安静了。”
“上一层的森林也安静，但那是假的安静。”
“这一层是真的安静。”
“什么都没有。”
许烨看着四周。
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连个活物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个东西。
很小。
黑色的。
在黄沙里很显眼。
他走过去。
是一块石头。
黑色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字。
“第五层守关者：无。”
和上一层的祭坛一样。
但这里没有祭坛。
只有这块石头。
许烨蹲下，看着那些字。
风吹过来，沙子打在石头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突然，那些字动了。
不是动。
是变。
从“无”变成另一个字。
“等。”
许烨盯着那个字。
它又变了。
“你。”
再变。
“来。”
再变。
“了。”
四个字。
你来了。
许烨站起来，看着四周。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沙子。
他问。
“谁。”
没有回答。
风继续吹。
那几只小东西突然叫起来。
很尖的声音。
许烨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团沙子。
人形的沙子。
它站在那里，没有脸，没有五官。
只有轮廓。
许烨握紧光剑。
那团沙子开口。
声音像风吹过沙漠。
“你来了。”
许烨说。
“你是谁。”
它说。
“守关的。”
许烨问。
“你的名字呢。”
它说。
“没有名字。”
“也不需要。”
它往前走了一步。
沙子从身上落下来，又很快被风吹走。
但它还是那个形状。
许烨说。
“上一层的那个，她说她叫无名。”
“你和她一样？”
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不一样。”
“她想有名字。”
“我不想。”
许烨没说话。
它说。
“名字是累赘。”
“有了名字，就有了牵挂。”
“有了牵挂，就杀不了人。”
许烨问。
“你杀过很多人？”
它说。
“很多。”
“数不清。”
“每一轮都有进来的。”
“进来的都死了。”
它看着许烨。
“你也会死。”
许烨没动。
那几只小东西躲在他脚后，不敢叫了。
七个人站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但许烨没让他们动。
他看着那团沙子。
“你杀过的人里，有像我这样的吗。”
它问。
“什么样。”
许烨说。
“带着七个天使的武器。”
它沉默。
然后说。
“没有。”
“你是第一个。”
许烨点点头。
“那试试。”
他冲上去。
光剑斩向那团沙子。
剑砍进去。
没有阻力。
像砍进空气。
那团沙子散开，然后又聚拢。
还是在原地。
它说。
“你杀不了我。”
“我是沙子。”
“到处都是。”
许烨看着它。
它说得对。
光剑砍不到它。
它散开，聚拢，还是那个形状。
他问。
“那你怎么杀人。”
它说。
“这样。”
它动了。
不是散开。
是卷起来。
像一阵风。
沙子卷成旋涡，朝许烨卷过来。
许烨往后退。
但退不及。
旋涡卷住他。
沙子打在脸上，身上，生疼。
眼睛睁不开。
呼吸困难。
那几只小东西被卷飞了。
七个人冲上来，但砍不进沙子。
旋涡越卷越紧。
许烨感觉自己要被埋进去了。
就在这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热。
像火。
那道光。
那七个天使留下的最后的光。
它从胸口冲出来。
不是剑，不是武器。
是光。
金色的光。
和主神的光不一样。
是另一种。
更暖。
更亮。
光冲进旋涡里。
旋涡停了。
沙子落下来。
落在地上。
聚成那团人形。
但它变了。
不再是沙子。
是别的。
是人。
一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