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深望女儿一眼,温言宽慰道:“倾倾,朕明白承泽的事让你心里难受,你母妃更是因此迁怒于你、冷落你。可此事说到底,并非你的过错。”
他声音沉静而温和,一字一句皆透着帝王少有的慈爱:“生于皇家,明枪暗箭本就是常事。此番你能安然无恙,已是万幸。莫要再苛责自己。”
“父皇……您当真不怪我?”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叹息道:“傻孩子,朕怎会怪你?那日……若真出事的是你,叫朕如何承受?承泽他……终究是命数。”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对子嗣命运的某种疏离感。
墨倾倾方才还沉浸在父亲的温情中,蓦然惊觉,原来在父皇心中,六皇兄的死,竟如此……轻描淡写?她这才想起,自事发以来,确实从未在父皇脸上看到过真正的悲恸。
她慌忙低下头,斟酌着开口:“母妃……她近日哀伤过度,神思恍惚。父皇……能否允她一个心愿?或许……能稍稍开解她一二?” 她不敢直接提封号下葬之事,只能迂回试探。
皇帝的眼神倏然锐利起来,紧盯着她:“是她让你来当说客的?”
感受到那骤然施加的压力,墨倾倾心中一凛,知道此路不通。她立刻换上茫然的神色,轻轻摇头,避开了皇帝的审视:“父皇说什么?儿臣……儿臣听不懂。
儿臣是说,母妃悲伤过度,精神萎靡。儿臣想着……能否允她在宫里养一只温顺的小犬作伴?听闻小动物最能解忧……只是儿臣知道,宫中规矩森严,一向不许豢养猫狗……” 她语气恳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说是这等小事,皇帝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下来,眼中重新浮起一丝慈爱:“还是你这孩子心细,懂得体谅。罢了,念在你母妃伤怀,此事朕准了。”
“儿臣代母妃谢父皇恩典!”墨倾倾连忙行礼,脸上满是感激。
皇帝果然依言赐下了一只玲珑可爱的小犬给夏贵妃。然而,不过三日,便传来噩耗——那小狗竟莫名腹泻不止,一命呜呼。
闻此消息,墨倾倾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她如何不知,这绝非偶然?这分明是母妃恨毒了她,不愿接受任何与她有丝毫关联的慰藉,哪怕是父皇的亲赐!母妃这是要将一切与她相关的事物都彻底抹杀!她从未想过,亲生母亲,竟能视自己如仇敌。
接连的打击——独孤云澈的避而不见、刘公公的拒绝警告、父皇的冷酷通缉、尤其是生母这毫不掩饰的憎恶与伤害——彻底击垮了墨倾倾。
愁肠百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回到自己冰冷的宫殿,墨倾倾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