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夜宴设在临水的“永华殿”。
一大清早,叶巧霜便命人将炭火烧得通红,把殿内各处暖炉都填得满满当当。她昨夜三更天还在思虑宴会事宜,而太子墨承赫却早已与李娇儿一同歇下。
李娇儿原是陈皇后身边的人,因担心太子妃有孕后无暇照料太子,被特意赐予东宫。她相貌寻常,性情温顺,与太子妃关系甚好,平日里最听她的话。陈皇后也唯恐儿子沉迷女色,才赐下这般不起眼的人。
此时,叶巧霜正在前殿张罗,李娇儿自然在一旁帮衬。
东宫面积不大,仅有三座主殿与十多间配房,布局紧凑。殿外种了十几棵石榴树,另有松柏、腊梅等花木,拢共不过数十棵。太子平日多在紫和殿处理公务,还有一处晨霞殿空着。
身着彩衣的宫婢们手捧银盘玉壶,步履轻盈地穿行于东宫长廊之中,宛如翩翩飞舞的蝴蝶。
永华殿内,乐声此起彼伏,有琴音、琵琶、长笛、小鼓……
桌上摆满珍馐:炙烤得金黄酥脆的小羊排,撒着细碎香料;清炖乳鸽汤盛于白玉盅中,汤色清澈却鲜香扑鼻;来自东海的鲜鲥鱼仅以清蒸佐以豉油,保留原味;还有各色精巧点心,如荷花酥、如意糕、玉酥香脆饼等二十几道菜肴。
太子墨承赫坐于椭圆型雕花长桌的主位,往下依次是墨成玄、墨承烨、墨承逸、叶文瑾、叶丰辰。旁侧另设一小方桌,仅有叶巧霜与墨倾倾二人坐在那里。
太子今日兴致颇高,拉着身旁的墨承玄连连对饮。“二弟,你这酒量可不见长啊,是不是平日光顾吟风弄月,疏于练习了?”
墨承玄含笑举杯,一饮而尽:“皇兄海量,臣弟甘拜下风。不过这‘玉髓酿’后劲绵长,皇兄也当心些,莫要贪杯。”
墨承烨在旁听见,立即端杯凑近,亲自为太子斟酒,笑道:“太子哥哥政务繁忙,难得今日放松,多饮几杯又何妨?这酒是今岁新贡的佳品,也只有在东宫,臣弟们才能沾光尝到。”
见他言语如此谄媚,墨承逸心中不免看低几分。他向墨承赫礼貌敬酒后,便与身旁的叶文瑾、叶丰辰两兄弟低声交谈,而叶丰辰是叶巧霜的亲弟弟。
为了抬高叶巧霜的身份,叶丰辰也自然被抬高至嫡子同等身份。
叶文瑾颇喜欢这个庶出的弟弟,走到哪都愿带他在身边,尽管他母亲不喜,他却并不在意。
墨倾倾坐在旁侧,看兄长们谈笑,面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叶巧霜则在旁陪她说话,还不时往她碗里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对墨倾倾说:“没事的时候,多来坐坐,也好提前了解一下这太子妃的生活。”
“皇嫂说的哪里的话?我未必有这福气。”
她含羞地低下头。
这话被离她不远的墨承烨听去后,他便故意起了个头,笑着对众人说道:“你们别光顾着喝酒,也不知叫七妹过来坐坐,陪咱们聊聊天。”
听他点自己的名字,墨倾倾只好起身过去相陪。她坐在墨承赫右边的一个空位上,叶巧霜也跟着过来,挨着墨倾倾身旁坐下,那里正好也是一个空位。
墨承赫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墨倾倾,对众人道:“七妹真是越长越水灵,怪不得那两国的皇子为你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