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墨倾倾依礼前往凤仪宫向陈皇后请安。
刚踏入殿内,她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下首的陈怡安。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袍,气度温雅,正含笑与陈皇后说着话。
见墨倾倾进来,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微微一笑,颔首致意,仿佛昨夜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陈皇后依旧亲切地拉过墨倾倾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墨倾倾提着的心稍稍放下,看来,陈怡安果然未曾向陈皇后透露半分。
闲话片刻后,陈皇后柔声道:“倾倾,你来得正好。你陪怡安四处走走吧,本宫也累了。”
墨倾倾听后,心中一紧,却无法推辞,只得垂首应道:“是,母后。”
她跟陈怡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凤仪宫。
宫道上的积雪已被宫人清扫干净,只余屋檐树梢挂着点点银白。
她默默跟在陈怡安身后半步之遥,心中五味杂陈,愧疚与不安交织。
走出一段路,陈怡安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语气轻松如常:“听闻御花园的梅花这几日开得正好,你可愿陪我去赏看一番?随后再去我宫中小坐,品一品南梁的新茶。”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他们之间只是寻常的未婚夫妻,这让墨倾倾愈发难受。
她此刻对他任何要求,都不忍拒绝。
来到溢彩宫后,陈怡安便屏退了左右,亲自烹茶。
见周围无旁人,墨倾倾终于按捺不住,她深吸一口气,望向陈怡安说道:“怡安,你别这样……你这样云淡风轻,我看了心里更难受。”
陈怡安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唇边泛起一抹微妙的笑意:“倾倾,你以为我是在强颜欢笑?”
他放下茶壶,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其实,你无需愧疚。有件事……我本不欲告知他人,但见你如此,便说与你知罢。”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掠过窗外,似在斟酌言辞,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道:“我……其实并无意于女子。我心中所好,本是男子。”
墨倾倾听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陈怡安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神情,苦笑一下,语气却异常平静:“此事关乎南梁皇室颜面,更是绝不能为外人所知。我与你联姻,一是全两国之好,二来,也是寻一个……遮掩。”
这突如其来的秘密如同惊雷,炸得墨倾倾半晌回不过神。
但仔细回想,他之前虽示好却始终保持克制,昨夜他被拒后今日又能如此平静……种种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她心头的千斤重担,霎时间卸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