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攥着那把生锈的锁,指节泛白。忽然“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阎埠贵当年住的北房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就往家跑——没过多久,他自己拿着锤子拆起了棚子。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把四合院的影子拉得很长。王建国走到南墙根,那里还留着当年他偷偷埋东西的痕迹。他蹲下身,挖出个小小的铁皮盒,里面装着半块发霉的窝头——那是饥荒年月,他分给秦淮茹却被扔回来的食物,后来她总说当年是自己糊涂。
“建国。”何雨水走过来,把保温桶递给他,“刚接到电话,聋老太那案子的最后几个余党落网了,在海外藏了二十年,还是被咱们的人工智能识别出来了。”
王建国打开保温桶,酱肘子的香气混着记忆里的味道漫出来。他想起聋老太当年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样子,眯着眼看似昏聩,耳朵却尖得能听见院里掉根针——原来那些看似无意的“耳背”,都是在暗中收集情报。
“都结束了。”他把铁皮盒重新埋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旧改项目正式启动了。这四合院会被保留下来,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算计、仇恨、阴私,都该随着这秋风散了。
何雨水指着西厢房的屋檐:“你看,那窝燕子又飞回来了。当年你总说,等院里清净了,它们就会回来的。”
王建国抬头望去,几只燕子正绕着老槐树盘旋,翅膀剪过金色的阳光。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自己刚重生时站在这院里,看着满天乱飞的麻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这方寸之地,再没有欺负人的禽兽,再没有藏污纳垢的角落。
如今,他做到了。
推土机缓缓驶进院门,却在离老槐树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王建国特意吩咐的,这树要留着,就像留着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提醒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走吧,回家吃饭。”何雨水挽住他的胳膊,脚步轻快。
王建国最后看了眼这四合院,灰墙黛瓦在夕阳里泛着温暖的光。那些鸡飞狗跳的争吵,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那些咬牙切齿的仇恨,终究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是最后的院斗,却以最平静的方式落幕。因为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把对手踩在脚下,而是让规矩立在人心上。
他转身走出院门,身后的推土机开始作业,扬起的尘土在阳光里打着旋,像一场盛大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