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精血真灵?玄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本源精血乃我等根基所系,真灵烙印更是性命攸关!岂可轻予?”
“荒谬!”
短暂的死寂之后,神殿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数位祖巫霍然起身,气息勃发,殿内混沌之气剧烈翻滚,各种本源之力相互激荡冲撞,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祝融更是须发戟张,周身烈焰轰然暴涨,几乎要将神殿穹顶烧穿,厉声咆哮道:“玄光!你莫不是妖族派来的细作,欲毁我巫族根基?!要精血真灵?先问问我的祝融神火答不答应!”他掌中凝聚出一团焚尽万物的白炽神火,狂暴的气息直指玄光。
帝江依旧端坐,空间在他周围无声地塌陷又重组,形成一片绝对的屏障,将祝融那足以焚灭星辰的怒火隔绝在外。他并未立刻斥责祝融,只是那双穿透虚空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玄光,声音冷硬如万载玄冰:“此法,听起来飘渺无依。精血真灵,关乎我等根本,损伤难复。你,如何保证此法必成?又如何保证,此非饮鸩止渴,将我巫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直指核心。
玄光顶着足以将金仙碾为齑粉的滔天压力,挺直了脊梁。他再次握拳捶击胸膛,发出磐石般坚定的声响:“我玄光,以方才父神鉴临之血誓为证!若此法不成,未能护佑我巫族于洪荒立足,未能使我族重归巅峰,我甘愿神魂永堕归墟,受万世沉沦之苦,永世不得超脱!若有半分加害巫族之心,即刻便引那九九劫雷,身化飞灰!”誓言铿锵,掷地有声。他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信念之火,“我身负盘古正宗血脉,与诸位同出一源!此身此魂,皆系于巫族存亡!岂有害族之理?此法,乃是我于血脉深处感应父神遗留的一缕契机,融合诸位祖巫本源之力,当可唤醒一股源自盘古、足以撼动洪荒的伟力!此力,可为我巫族撑天之柱,御敌之盾!”
就在祝融等人怒火更炽、质疑几乎要喷薄而出之际,一个温润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如同大地承载万物般沉稳,瞬间抚平了狂暴的涟漪。
“我信他。”后土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忧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迷雾后的澄澈与决断。她指尖萦绕的土黄灵光缓缓收敛,声音不高,却带着大地的厚重与不可动摇的力量:“我以大地之道推演,玄光之言,虽前路混沌未明,然其心至诚,其念至纯,所感应的那缕契机……确系父神遗泽。此乃我巫族……唯一的生路所在。”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倾覆的狂澜。
帝江那笼罩在空间阴影中的巨大头颅,缓缓转向后土,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竖瞳深处,似乎有无数空间生灭的景象在急速流转、推演。终于,他巨大的身躯微微一动,发出一声悠长如亘古叹息的吐纳。
“好。”帝江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疑。
话音未落,帝江周身那扭曲折叠的空间骤然向内塌陷,仿佛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一点璀璨到无法逼视的银芒,带着撕裂一切空间法则的锋锐气息,从那黑洞中心缓缓凝聚、剥离出来。这并非寻常血液,而像是一枚蕴含着无尽空间奥义的银色符文,边缘流淌着切割虚空的细微裂痕。剥离的瞬间,帝江那如山岳般稳固的身躯竟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覆盖全身的空间阴影出现了一刹那的稀薄与紊乱,仿佛维系他存在的本源被硬生生剜去一角。那点银芒刚一脱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没入玄光身前虚空,消失无踪——已被系统悄然收容。
“大哥!”祝融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帝江的举动,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
“哼!”祝融猛地一咬牙,赤红的双目圆睁,脸上闪过混杂着不甘与狠厉的神色。他低吼一声,全身燃起焚灭万物的白炽神火,火焰疯狂地向他心口汇聚、压缩。一滴宛如熔融太阳核心的赤金色精血,带着令神殿石壁都开始熔融滴落的恐怖高温,被强行从心脏最深处逼出。祝融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扭曲,仿佛承受着抽魂炼魄般的剧痛,周身狂暴的神火都为之黯淡了一瞬。这滴精血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烧穿的嘶鸣。同样,它刚一浮现,便被无形之力攫取,消失不见。
有了帝江带头,祝融紧随其后,其余祖巫,无论心中尚存多少疑虑,亦纷纷效仿。霎时间,盘古神殿内光怪陆离,本源之力狂暴涌动:
水之祖巫共工,面沉如水,周身环绕的九条玄冥真水之龙发出痛苦的嘶鸣,其中一条轰然崩解,化作一滴幽蓝如万载寒渊、沉重似四海之水的精血,所过之处,空间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被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