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里,引雷木旁边,老道士安静盘坐在树下,几个胆子大些的外乡人还没有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偷偷溜走,估计是隐约感觉到这个老道士应该有些来头,而陈九川此刻却安安静静躺在老道士脚边,呼吸平稳,但脸上不断神色不断变化,看样子应该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安稳。
“小五,莫要放肆,免得打扰了前辈。”
一个老者眼角余光突然看见身边晚辈想要上前去仔细瞧瞧那老道士,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低沉声音喝住年轻人。
世外修真的规矩可比世俗之中王侯公卿府上的规矩要重得多,若是不小心犯了哪个高人的忌讳或是扰了那个宗门的门规,说不定就是杀身之祸,而在世外,掉脑袋都算是一个痛快的死法,若是冒犯了某些门规戒律极重的宗派,怕是连死后都不得安宁,拘役魂魄,日日炼魂,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那几个年轻外乡人面面相觑,想上前去跟那应该来头不小的老道士套个近乎,混个脸熟,但又怕贸然上前惊扰了高人,套近乎不成反到惹得高人不喜。
之前这个老道士施展那一手道法神通可算是让他们开了眼界,眼睁睁看着他把这个昏迷少年的魂魄给硬生生拘了出来,一阵画符之后少年魂魄气势大涨,随后又随手将那本来已经逃进深山之中的白衣女鬼给拘了回来,一并丢进了少年眉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出声喝骂晚辈的老者眼神愈发恭敬,他所在宗门虽然在世外只是寻常,自身修为也不高,但胜在见多识广,拘役魂魄的道法在道家不算稀奇,但要看拘役的是谁,那头白衣女鬼显然道行不低,可被拘过来的时候神色迷茫显然不知道自己被老道士给掌控。
紧接着老道士又以这个少年的梦境为道场,让两者在梦境中厮杀一番,那这就远超出老人的认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老道士绝对是一个得道高人,至于他的道法高到何种程度,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梦境之中。
阴森鬼府内一盏盏灯笼亮起,院门一张张打开,直通到后院的青石砖路上一个个由纸人化作的鬼婢弯腰,似乎是在迎接着他这位不速之客。
陈九川拿过涧底松,枪柄上一道刻着无忌的符箓缓缓游走,最后游走至少年手臂,可陈九川气机微微一震,符箓瞬间剥落。
“我还不至于怕了这头女鬼。”
陈九川抬起头看向天幕似笑非笑道。
随后不理会地上掉落的符箓,抡起漆黑长枪干脆利落解决掉那些纸人鬼婢后直冲后院女鬼栖息之处。
他已经没有耐心在跟这头阴物周旋了,你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能耐能一拳打得那个什么佛子破境吗?那就让你看看好了。
此时的女鬼身上那白裙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一滴滴黏稠鲜血顺着裙摆落下,浓重的血腥气息充斥着整座鬼府。
女鬼虽然是一袭红裙,可完全没有一丝喜庆的意思,瘆人的鲜血不断涌出,女鬼就这么站在血池中娇笑:“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死于我手之人身上的鲜血,多好看啊,我收集了这么久,终于给自己弄来了一身嫁衣。”
她抚摸着身上的长裙,对自己手上的鲜血视而不见,眼中全是满意之色,随后轻轻抬起头看向陈九川说道:“我虽身为阴物害人无数,可这几百年来我分担天雷之威,稀释过剩阳气来维持此地阴阳平衡,间接救下的人可比我害的人多了太多,你好意思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来杀我?”
陈九川眼神怜悯,叹了口气道:“你杀的人,作的恶或是你救的人,造的福干我何事?我能杀你想杀你就杀你,还用找什么理由吗?”
“只为了一口可笑的武夫意气?”
少年再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