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引动胎海的力量,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来自世界之外的、极致悲伤与狂暴的意志!
(芙宁娜!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再次动用权柄(残缺古龙之小权?),浩瀚的水元素力强行覆盖整个枫丹,试图安抚、压制那暴走的胎海。
但这一次,那股来自世界之外的牵引力太强了!
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无比的吃力!
枫丹的天空也随之变色,阴云密布,雷声隆隆,暴雨倾盆,仿佛整个国度都在因神明的“异常”而哭泣、而颤抖!
欧庇克莱歌剧院停止了演出,人们惊慌失措地涌上街头,看着异常的天象和远处海面不祥的光芒,预言即将应验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末日!是预言中的末日来了!”
病房内 · 神之泪!
芙宁娜对窗外、对另一个世界因她而起的天地异变毫无所觉。
她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了掌心之下那个小小的生命上。
磅礴的、近乎实质的淡蓝色水元素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潮水,又如同最汹涌的洪流,从她的掌心疯狂涌入念念体内。
那光芒纯净而强大,带着生命最初的气息,试图修复那具千疮百孔、即将枯萎的躯壳。
芙宁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因为力量的过度输出而微微颤抖,异色瞳中的光芒却燃烧到了极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不够!还不够!)
(更多!给我更多的力量!)
她不顾一切地压榨着自身的存在,引动着两个世界的水之力。
病房内的空气都变得湿润粘稠,仿佛漂浮着无数微小的水珠,折射着那悲壮而绝望的蓝色光辉。
监测仪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一度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好转的迹象。
但,也仅仅是刹那芳华。
生命的烛火,并非纯粹的力量所能强行续燃。
那源自根源的枯萎,如同沙漏流尽最后的一粒沙,终究是无法逆转的法则。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那涌入体内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也感受到了芙宁娜那近乎崩溃的悲伤与努力。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打点滴的小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芙宁娜布满泪痕的脸颊。
然后,她看着芙宁娜那双因全力催动力量而流光溢彩、仿佛蕴藏着整片悲伤星海的异色瞳,苍白干裂的小嘴边,竟然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满足、无比安详的笑容。
那双原本即将彻底黯淡下去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仿佛倒映着芙宁娜周身萦绕的、神明般的光辉。
她看着芙宁娜,用口型,无声地,却清晰地“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芙宁娜……姐姐……”
“谢……谢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触碰着芙宁娜脸颊的小手,无力地垂落。
监测仪上,代表心跳的曲线,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笔直的线。
“嘀————————”
刺耳的长鸣,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碎了芙宁娜所有的希望,也敲碎了窗外那狂暴风雨声中最后一丝侥幸。
芙宁娜周身那滔天的、引动双界异变的蓝色光晕,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骤然溃散!
她僵在原地,覆盖在念念手上的右手依旧停留在半空,保持着输送力量的姿势。
异色瞳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的黑暗。
窗外,蓝星的幽蓝色风暴漩涡和海平面异常上涨,在达到某个峰值后,开始缓缓减弱、平息,但那满目疮痍和全球范围的震惊,已无法抹去。
提瓦特,胎海的狂暴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濒临崩溃的边缘和枫丹人心中种下的恐惧,已深深烙印。
力量散去,只剩下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个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的小小身体。
芙宁娜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念念脸上那定格了的、满足而安详的笑容。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念念满足的,不是被治愈。
而是……终于,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全力以赴的、属于“神明”的、真正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彻底撕裂的悲鸣,终于从芙宁娜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淹没了仪器的长鸣,也淹没了窗外渐渐平息的雨声。
而与此同时,蓝星之上,所有通过残存信号、通过侥幸拍下的视频、通过卫星图像,目睹了那幽蓝风暴、那泪光之雨、那违背常理海啸的人们,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那不是特效。
那不是巧合。
那是在一个孩子生命尽头,引动天地同悲、双界潮升的……真正的——
神明之力!
芙宁娜,就是行走于人间的、真实不虚的神明!
信仰,在这一刻,于无声的悲恸与震撼中,如同破土的春笋,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滋长。
而病房内,失去了最后光芒的芙宁娜,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瘫倒在冰冷的床沿,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