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知道?!)
(那是……那是只有我和念念才……)
念念!
那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金发少女,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看去,竟然与记忆中病床上那双虽然虚弱、却始终清澈明亮的眼睛,隐隐重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念念她已经……她已经……)
(但是……这种熟悉感……这种仿佛跨越了时空的……)
恐惧、震惊、荒谬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望火苗,在她心中疯狂交织、冲撞。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
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荧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巷子深处的阴影将她大半面容笼罩,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焰,紧紧抓住芙宁娜的视线。
“芙宁娜姐姐……”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称呼,从荧的唇边溢出。
带着一种久远的、浸透了时光与思念的熟稔。
(!!!)
芙宁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就在这空气几乎凝固、真相即将破土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喂——!!!你们两个怎么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呀!”
一个活力十足、带着不满的清脆声音,如同打破镜面的石子,猛地从巷口传来。
派蒙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飞了进来,小脸上写满了“被丢下”的委屈。
“真是的!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让我好找!”
派蒙完全没察觉到巷子里几乎凝滞的诡异气氛,飞到两人中间,视线在脸色苍白的芙宁娜和表情瞬间恢复平静的荧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在说什么秘密?是不是在商量去哪里吃好吃的,想瞒着我?”
芙宁娜像是突然被从深海中拉回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刚才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激烈情绪,被派蒙这突如其来的打岔硬生生打断、搅乱。
(是派蒙……)
(刚才……刚才那一定是我的错觉!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听!)
(念念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荧看着派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感迅速隐去,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没什么,只是问了水神大人几个问题。”
她轻描淡写地说。
“问题?”
派蒙狐疑地看了看芙宁娜依旧难看的脸色,
“什么问题能把水神大人问成这个样子?难道是什么超级难的数学题吗?”
芙宁娜终于缓过气来,她扶着墙壁站直身体,强压下还在狂跳的心脏,重新戴上了那副浮夸的面具。
“哼!本、本神明只是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公务尚未处理!”
她刻意拔高音量,掩饰着声音里残余的颤抖,
“既然你的飞行物同伴来找你了,那么本次‘私下请教’就到此为止吧!”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巷口,招呼上小咝和小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险些失控的地方。
派蒙看着芙宁娜几乎可以算是“逃跑”的背影,挠了挠头,更加困惑了:
“她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荧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芙宁娜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以及……更加坚定的光芒。
(差一点……)
(不过,没关系。)
(芙宁娜姐姐,我们……来日方长。)
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派蒙还在不满地嘟囔着关于“秘密”和“好吃的”话题。
而一场刚刚触及边缘的、关于身份与过往的试探,就这样,被暂时掩埋在了枫丹午后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