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冰冷的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芙宁娜的“稳定”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和濒临崩溃的压力。
那个IF线里关于“变量”和“观测”的设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如果玩家的情感共鸣真的能成为一种力量……那么,她呢?
她这份偏执的、充满控制欲的、混杂着悔恨与拯救的复杂情感,对芙宁娜而言,又算是什么?
是助力,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噪音”?
她罕见地感到了一丝茫然。
……
与此同时,提瓦特,枫丹廷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内。
阿蕾奇诺卸下了平日里那副朴素的灰色衣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服饰。
她面前摊开着一张枫丹廷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近期异常能量波动的地点,以及……壁炉之家情报网传来的,关于那个潜藏在暗处、散播谣言并窥视沫芒宫的“审判者”的零星线索。
琳妮特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她的影子。
“父亲大人,”
琳妮特轻声汇报,“目标的行踪很谨慎,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几次追踪都被他甩掉了。他似乎……对沫芒宫,尤其是水神大人的动向,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阿蕾奇诺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个被红色标记圈出的、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区域,它们隐隐构成了一个指向沫芒宫的包围网。
“执着到……不像是在散布谣言,更像是在布置一个庞大的仪式场。”
阿蕾奇诺冷静地分析,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在积蓄力量,等待某个关键的时刻。”
她想起了芙宁娜那双强装镇定却难掩脆弱的异色瞳,想起了她在湖边听到“代价”时那一瞬间的恍惚。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神明。)
阿蕾奇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女皇的命令是观察与引导,必要时提供“合作”。
但眼下这复杂的局面,似乎正在滑向一个连女皇都未必完全预料到的方向。
那个突然出现的旅行者,壁炉之家回报说她似乎与芙宁娜有过一次短暂的、不愉快的私下接触。
然后,暗处的“审判者”活动就变得更加频繁和具有攻击性。
(变量……已经多到令人厌烦了。)
阿蕾奇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沫芒宫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宫殿如同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她需要做出选择。
是继续遵循女皇那“温柔而冰冷”的剧本,还是……基于自己当下的判断,提前落下一步棋?
片刻后,她转过身,对琳妮特吩咐道:
“通知我们在科学院的人,想办法‘泄露’一份关于早期胎海能量研究事故的加密档案给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注意,要做得像是意外,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
琳妮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领命:
“是。”
阿蕾奇诺重新看向地图,目光锐利如刀。
既然有人想在暗处编织罗网,那么,她不介意先给对方……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
这枚投入水中的石子,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她拭目以待。
至少,能为那个被困在舞台中央的“演员”,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也为自己……赢得更多的观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