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内,排长几乎能听到鬼子皮靴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汗水和火药的特殊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话管低吼:“开火!”
“嗤——轰!!!”
第一个地堡的射击孔猛地喷出一条巨大的、扭曲的橙红色火龙!
炽热的气流伴随着刺耳的喷射声,粗大的火柱瞬间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精准地覆盖了地堡前三十多米扇形区域。
“啊——!”
“火!是火!”
“救命!”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日军突击队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高达上千度的凝固汽油火焰吞噬。
粘稠的燃烧剂粘附在他们的军服、皮肤上猛烈燃烧,发出皮肉焦糊的可怕滋滋声。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声响起。
这仅仅是个开始。
“嗤轰!”“嗤轰!”“嗤轰!”
左右相邻的几个地堡,也同时喷出了烈焰。
多条火舌交错喷射,在狭窄的滩头阵地前形成一片真正的火焰炼狱。
黎明前的黑暗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黑烟。
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数十名日军在火海中翻滚、惨叫,变成一个个疯狂舞动的人形火把。
有的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但凝固汽油越拍粘得越开。
有的绝望地奔跑,却带着火引燃了更多的同伴和杂物。
“八嘎!是喷火器!支那军有喷火器!”
“撤退!快撤退!”
后面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地狱景象吓破了胆,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去。
但滩头狭窄混乱,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一时间人仰马翻。
“机枪!步枪!给老子打!”
与此同时,守军其他方向的火力点也全力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混乱的日军后续部队,将他们死死压制在河滩上,无法有效支援或撤退。
“跳河!跳进河里!”有日军军官嘶声下令,这是唯一可能扑灭身上火焰的办法。
许多身上着火或者为了躲避火海的日军,不顾一切地跳进了冰冷的浏阳河。
“噗通!噗通!”
就像下饺子一般。
然而,他们低估了火焰的顽固和河流的湍急。
有些人身上的火焰确实被河水暂时压灭,但粘稠的燃烧剂并未完全脱离,在挣扎中再次暴露空气,甚至在水面形成燃烧的油膜。
更多的人则是因为烧伤剧痛、惊慌失措,或是被沉重湿透的装备拖累,跳入水中后便无力挣扎,被湍急的河水卷向下游,扑腾几下便消失不见。
只有少数运气极好的,勉强扑灭火焰,湿漉漉地趴在岸边浅水处喘息,却也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暴露在守军的枪口下。
仅仅几分钟,日军精心策划的黎明突击,就在这十条火龙和随之而来的弹雨下,彻底崩溃。
丢下了过百具烧得焦黑扭曲或溺毙河中的尸体,狼狈地逃回了对岸。
东岸阵地上,火焰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皮肉烧糊的味道。
地堡内,火焰喷射器操作手瘫坐下来,浑身被汗水湿透,手臂因为长时间紧握和承受后坐力而发抖,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兴奋。
“打……打退了……”
“烧……烧死好多鬼子……”
对岸,日军指挥部。
藤田进和稻叶四郎用望远镜看着对岸那片仍在冒烟、遍布焦黑尸体的滩头,看着河面上漂浮的零星残骸和顺流而下的尸体,脸色铁青,浑身发冷。
他们不仅损失了最精锐的突击队,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冲击。
“喷火器……支那军竟然配备了喷火器……”稻叶四郎的声音有些发干。
藤田进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半晌才咬牙切齿道:“荣誉第一师……顾沉舟……好,好得很!”
他知道,短期内,部队的士气将受到沉重打击。
那种被活活烧死的恐惧,会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
强渡浏阳河,一下子变得无比艰难。
而与此同时,在永安师部,接到前线捷报的顾沉舟,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看着战报上“烧伤毙敌百余,溺毙无数”的字样,只是谨慎地对方志行说:
“告诉陈大宝,火焰喷射器秘密已暴露,鬼子下次会有防备。地堡要加倍小心鬼子爆破和炮火直瞄。另外,燃料消耗情况报上来,我们需要筹划下一次‘款待’的时间和方式。”
“还有,”
顾沉舟顿了顿,“通知后勤和政训部门,抚恤和表彰要跟上。尤其是使用新武器的弟兄,重奖。”
“是,师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