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火焰……喷火器……他忽然想起,自己手里,不也有一张类似的牌吗?
“鬼子有喷火器,我们就没有吗?”
顾沉舟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虽然数量不多,但关键时候,也能顶上去!”
他之前一直将这些喷火器作为秘密武器储备着,准备在最关键时刻用于反攻或防御核心要点。
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但是,”
顾沉舟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光靠几具喷火器对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喷火器射程有限,燃料宝贵,而且目标明显,容易被针对。鬼子用火焰开路,是想逼我们离开藏身的房屋,暴露在街道上,然后用优势火力消灭我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用力点着代表镇内复杂巷道的区域:“我们不能被鬼子牵着鼻子走!他们想烧房子,逼我们出来?好,那我们就不在固定的房子里等他们来烧!”
顾沉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传我命令!”
“命令后勤处,立刻将库存的所有火焰喷射器,以及备用燃料,紧急配发给一团、二团、四团各突击分队,挑选最勇敢、最稳重的老兵操作,他们的任务不是固守,而是运动突击。在鬼子喷火兵靠近房屋、准备喷射时,从侧翼或屋顶突然出现,用我们的喷火器,反烧鬼子的喷火兵和步兵,打掉他们的开路先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顾沉舟加重语气,“命令所有一线部队,立刻改变战术!不要再死守某一栋房屋、某一个街垒,放弃固守思维,彻底运动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数道灵活迂回的箭头:
“以班、排甚至战斗小组为单位,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在街巷间快速机动。鬼子烧东边的房子,我们就转移到西边的巷子;鬼子清理这条街,我们就出现在他们侧后那条路!利用手榴弹、炸药包、冷枪,不断袭扰推进中的日军,专打他们的喷火兵、机枪手、军官!打了就跑,绝不停留!”
“我们要让鬼子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却又抓不住一个。让他们推进的每一步,都提心吊胆,不断流血,把巷战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用不断的运动、袭扰、消耗,抵消鬼子喷火器和兵力的优势。给鬼子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即便有喷火器开路,也不敢快速冒进!”
“师座高见!”周卫国眼睛一亮,“运动起来,让鬼子摸不着头脑,他们的喷火器再厉害,也烧不到空气!”
方志行也立刻领会了精神:“是!我这就把命令传达下去!让各部队立刻调整,动起来打!”
命令传遍镇内各个战团。
很快,在前沿燃烧的街道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东街,一队日军喷火兵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栋冒着浓烟但仍有枪声传出的二层小楼,准备进行火焰喷射。
突然,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矮墙后,猛地站起两个中国士兵,肩上扛着粗大的喷管。
“嗤——轰!!”
一道炽热的火龙猛地喷出,并非射向小楼,而是横着扫向了那队日军喷火兵和掩护他们的步兵。
“啊!支那人也用喷火器!”
“快躲开!”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几名日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响起,队形大乱。
小楼里的守军趁机从后窗撤退,消失在另一条小巷。
北面染布坊区,“猴子”收到命令后,立刻带领班组放弃了固守的几个染缸工事。
他们如同真正的猿猴般,在晾布架、屋顶、狭窄的夹道间快速穿梭。
时而从高处的破窗向下方街道的日军投掷集束手榴弹,时而用冷枪狙杀落单的喷火兵,等日军大队追来,他们早已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转移到了另一个区域。
镇西老宅区,秦大山也不再死守某几间屋子。
他将剩余的兵力分成数个战斗小组,每组三四个人,利用老宅区密如蛛网的巷道,与日军玩起了“捉迷藏”。
日军刚用喷火器烧毁一栋疑似有守军的宅子,背后就飞来冷枪;刚清理完一条巷子,隔壁巷子又响起了爆炸声。
日军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保护侧翼和后方,推进速度再次慢了下来。